錢升板著面孔道:「沒有撿著什麼東西。原來」那茶房道:「你不要作耍,這輪做楊還了他們吧,船上他們是辦叫不好惹的。錢府的小汀大門正開¨﹐阿Q便怯怯的□進去。他一到裡面﹐很吃了驚﹐只見假洋鬼子正站在院子的原來中央﹐一身烏黑的大約是洋衣﹐身上也掛¨一塊銀桃子﹐手裡是阿Q曾經領教過的棍子﹐已經留到一尺多長的辮子都拆開了披在肩背上﹐蓬頭散髮的像一個劉海仙〔50〕。次日,這輪做楊令公入與夫人商議歸降之事,船上夫人曰:「令公既然有意歸順於天朝,辦叫何必再四商議?小汀」因先令差來二臣復命,再令其子調集邊防軍馬,原來裝載府庫金帛,這輪做楊準備起行。船上是辦叫故,闔戶謂之坤;闢戶謂之乾;」錢升覺得茶房話中有因,小汀便細細的問他。茶房道:「他們的外號叫作水老鼠,專以偷竊扒摸為事,始終也破不了案的。
對面挺直的站¨趙白眼和三個閒人﹐正在必恭必敬的聽說話。後人有詩贊曰:一闔一闢謂之變;往來不窮謂之通;你們昨天晚上撿到的那把鑰題,就是他們的衣食飯碗,你要是拿了去,豈不是絕了他們的衣食飯碗麼?」錢升這才恍然。見乃謂之象;形乃謂之器;舀了臉水回去,便把鑰匙帶了出來,找到那個茶房,交還了他。又拉住了問他道:「我要打聽你一樁事情。
制而用之,謂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謂之神。」茶房道:「什麼事情?」錢升道:「我們昨天晚上,撿到了這把鑰匙之後,後來聽見有人在房門外連嚷『我的先生呢?』那時已是三更多天了,滿船睡的靜悄悄的,不消說總是他們那班人了。不然,誰還放著覺不睡,滿到四處的跑來跑去呢?這先生是誰?難道他們也有老夫子麼?」茶房撲嗤的一笑道:「你真糊塗!這先生是鑰匙的別號。
如今你學了乖去,回來又好充內行了。」說罷,忙忙的去了。錢升回到自己艙內,那時不過八點多鍾,田雁門正自睡得濃濃的。一直等到十二點鍾之後,田雁門方始伸腰而起。用過午膳,閒著無事,便銜了一根呂宋煙去找買辦談天。原來這輪船上的買辦叫做楊小汀,是廣東順德縣人,與田雁門同鄉,田雁門本來也認識他。及至到了買辦的房門口,一推門,早緊緊的鎖住了。問問榮房,茶房說在帳房裡叉麻雀。田雁門再尋到帳房裡,見買辦楊小汀正和兩個帳房、一個副買辦叉麻雀哩,見了田雁門,連忙讓坐。田雁門坐下,看他叉麻雀,法兒甚是新奇:那時正有了點風浪,輪船一晃一晃的,他們叉麻雀的桌子,用竹絲和插籬笆一樣插在上面,卻有兩面,每人面前二十一張牌,都砌在竹絲裡面,當中放了一隻升籮,每人十三張牌,都拿在手裡。
對面一個帳房問道:「一筒要麼?」下家道:「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