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想佳人夢寐長，敢問偏於相隔怨參商。許多金閶買得雙真面，價錢摹擬明珠暗裡藏。敢問當日，許多晉王令鄧瑞雲同六將帶領三千人馬，價錢保護存孝靈柩，敢問葬於靈求峪，許多安靈守孝。價錢六將領命，敢問逕上去訖。許多【譜例】古者，價錢諸侯世國，敢問卿大夫世家，許多死者有廟，價錢生者有宗，以相次也，是以百世而不相忘。此非獨賢士大夫尊祖而貴宗，蓋其昭穆存乎其廟，遷毀之主存乎其太祖之室，其族人相與為服，死喪嫁娶相告而不絕，則其勢自至於不忘也。卻說大字車駕既離沐京，一路行來，看看望見五台山不遠。寺僧智聰長老，率眾迎接於龍津驛。隨落日，到尼堂。信音無訴思＋惶。早有細作報入汴梁，朱溫大喜曰：「李存孝已死，吾無憂矣！」今又令軍士護喪葬於靈求峪內，急遣尚讓七將，領兵前去劫奪存孝靈柩，七將領命。自秦、漢以來，仕者不世，然其賢人君子猶能識其先人，或至百世而不絕，無廟無宗而祖宗不忘，宗族不散，其勢宜亡而獨存，則由有譜之力也。蓋自唐衰，譜牒廢絕，士大夫不講，而世人不載。車駕來到寺門外，引班官迎太宗進入方丈中龍椅坐定。文武列於兩班。題詩斗室聊傳意，黑夜尋岐泣路傍。右調寄《鷓鴣天》卻說柳兒那日在花園中拾了那把金扇，將來換在糖擔上去了，害著素瓊小姐翻箱倒籠，搜尋不出，幾乎悶死；正行之次，忽見前面一彪人馬，盡打紅旗，當頭截住去路，為頭閃出英雄，身長一丈，膀闊三停，赤腳蓬頭，膂力過人，乃壽章人也，姓王名彥章。因存孝巡行河北之時，在淤泥河相遇，二人鬥了數合，被存孝連人帶馬打落岸下。於是乎由賤而貴者，恥言其先；由貧而富者，不錄其祖，而譜遂大廢。帝因下命，著儀司官齎過香禮與寺憎，於供佛案前擺列齊備。群臣隨帝詣佛殿中。更連累春桃逼得泣涕漣漣，都是那不做美的蠢奴乾這樣短壽命的事情。豈知那賣糖的人一總摸了些名人書畫，單條古軸，連這把畫扇，竟爾拿到蘇州專諸巷內收古董的店上，賣了許多銀子，回家去了。彥章誓言，存孝若在十年，吾十年不出，除是死了存孝，才敢出名。逕上壽章隱姓埋名。昔者，洵嘗自先子之言而咨考焉，由今而上得五世，由五世而上得一世，一世之上失其世次，而其本出於趙郡蘇氏，以為《蘇氏族譜》。它日歐陽公見而歎曰：“吾嘗為之矣。寺僧敲動鐘鼓。太宗躬下拜禱曰：「朕今此來：一者為先帝之願，特來賽還﹔二者為生民臻ヾ太平之福，仰仗洪慈﹔三者乃願皇圖鞏固，四海清寧。那店主人叫做史老實，將這些書畫，一一看過，擺列在攤頭上。那個史老實幼時原讀過幾行書，粗粗識幾個字兒，見了這扇上詩句、款兒，就道是閨閣嬌娃有意之筆，在那裡暗喜道：「這柄畫扇，倘遇著了豪華公子，愛這樣情種的，不怕不賣他幾兩銀子。今探聽存孝已死，引了人馬欲來投奔梁王，正值七將兵至，彥章攔住大呼曰：「吾乃渾鐵槍王彥章也！來的人馬何往？”出而觀之，有異法焉。曰：“是不可使獨吾二人為之，將天下舉不可無也。」帝祝罷，主典僧宣讀誥文畢。是夕，太宗宿齋於元和宮。但是原要妝飾得他貴重，使人起眼。」遂把一個五色絞鑲匣子放在裡邊，外邊貼個紅票頭，寫著「崑山鄔氏素瓊畫扇」，豎於櫥內。」葛從周曰：「吾等梁王手下七將，今奉我王命，領兵前去靈求峪，劫奪李存孝靈柩。」彥章曰：「汝等錯矣！”洵於是又為《大宗譜法》以盡譜之變，而並載歐陽氏之《譜》以為譜例，附以歐陽公題《劉氏碑後》之文以告當世之君子，蓋將有從焉者。《歐陽氏譜》及永叔題《劉氏碑後》不具於此。次日，眾臣奏曰：「陛下香願既酬，車駕當即還京，恐有細作不便。」太宗曰：「朕深居九重，難得來此，與卿等暫留一日而行。正是：價重連城趙壁，須逢識者懷歸。卻說那杜、衛、吉三人，是日金陵歸家後，各自去料理諸務。君子不念舊惡，人死不計舊冤，存孝亦是好漢，只因晉王恃酒誤死，搶他屍首何益？不如引我去見梁王，陳說和解之事。【蘇氏族譜】蘇氏之《譜》，譜蘇氏之族也。蘇氏出自高陽，而蔓延於天下。」眾臣再不敢奏。太宗遂令寺僧引路，邀侍臣步出寺外，觀望景致。吉家拜客設宴，興頭得緊。惟衛旭霞在母舅家住過幾日，忽然思量著那尼庵報信之事，只說要歸。」七將從之，合兵一處，逕到汴梁城來。七將入見，朱溫曰：「李存孝屍首如何？唐神龍初，長史味道刺眉州，卒於官，一子留於眉。眉之有蘇氏自是始。果見一座好山：前控幽州，後接太原，端然限界﹔中聳出一奇峰，層巒疊翠，萬峰在目。有詩為證：擁翠拖藍疊秀奇，巍然勢下別華夷。杜老乃贈他幾兩回家盤費之資。旭霞拜謝而別，出門來，一徑由金閶而走。」葛從周曰：「不曾搶得，只與大王尋得一個前部大將。」溫問曰：「是誰？而譜不及焉者，親盡也。親盡則曷為不及？分明指處尖峰頂，縹緲雲霞接漢齊。太宗看之不足，因指前一望之地問曰：「野草連天，卻是何處？正是：一心忙似箭，兩腳走如飛。豈知在專諸巷內經過，見得這些店家書畫古軸擺設得齊整非常，旭霞見了，逐到店上細細看玩，贊歎不已。」從周曰：「此人真定壽章人氏，姓王名彥章。」溫曰：「聞名久矣！譜為親作也。凡子得書而孫不得書，何也？」潘仁美奏曰：「此幽州也，古來建都之地，最是好光景。」太宗曰：「朕當與文武諸臣，前去遊玩一回。又走到史老實古董店前，見攤頭上鋪設更加精美，也都件件看過。直看到店裡去，見掛一個軒轅鏡在內，去照照頭面，見得鏡中照著一口櫥裡，匣上標著「崑山鄔氏素瓊畫扇」八字，暗裡驚駭。吾正欲見此人。」從周引彥章至殿下，溫即欠身相迎，彥章下拜，溫答半禮。以著代也。自吾之父以至吾之高祖，仕不仕，娶某氏，享年幾，某日卒，皆書，而他不書，何也？」八王急奏曰：「幽州乃遼主蕭後所居之地，陛下若往，是自投機阱也。速宜整車駕還京，免遭恥辱。瞥眼轉來，櫥裡實是有個扇匣，明寫著幾個字在上，乃細想道：「前者那雲仙說他是會丹青的。難道是一個宦家閨女，輕意就肯畫扇出來售與別人？溫曰：「足下近在山東，正欲遣人來請為將，破滅李克用，共圖霸業，今日得遇，三生幸矣！」彥章曰：「李克用死了存孝，其勢已孤，臣視之，乃疥癬之疾，不足介意。詳吾之所自出也。自吾之父以至吾之高祖，皆曰諱某，而他則遂名之，何也？」太宗曰：「昔者唐太宗平定了遼東，未嘗不親臨戰陣。今朕有千軍萬馬在此，豈懼蕭後哉！只恐不是。」乃道，「目下也不必狐疑得，替他討來一看，便知端的了。大王欲取天下，不如先圖了昭宗，再擒晉王未遲。」溫大喜，即封彥章為天下兵馬大元帥，設宴犒勞。尊吾之所自出也。《譜》為蘇氏作，而獨吾之所自出得詳與尊，何也？汝眾臣但隨朕去無慮。」八王再不敢諫。」遂對店中史老實道：「櫥裡這把畫扇，借來一觀。」史老實道：「這把畫扇，不是輕意借人看的。席間便問彥章圖昭宗天下之計。彥章曰：「臣見昭宗駕下，寵著一人，姓李名英，現任丞相之職，今在長安秤金賣官。《譜》，吾作也。嗚呼！即日車駕離五合山，前至邠ゝ陽城地面。忽見旌旗蔽日，塵霧遮天。兄若要買，拿來看；不要買，單是賞鑒，非是小人得罪，不敢從命。大王親將金寶賄賂他，只說長安是久反之地，汴梁是興隆之邦，李英貪得，見利忘義，必奏准朝廷，贊成此事。先領旨到此蓋造皇宮，然後用計，把駕迎上汴梁，那時以圖昭宗，有何難處？觀吾之《譜》者，孝弟之心可以油然而生矣。情見乎親，親見於服，服始於衰，而至於緦麻，而至於無服。哨報：前有番兵攔路。太宗問：「誰可去探視？」旭霞道：「老人家差了。這把扇子，就欺我買不起，看也不容先看一看？」溫曰：「此計甚妙，我若得了天下，富貴與汝共之。」商議已定，次日朱溫即自收拾金寶，帶領數百鐵騎，各帶輕刀短箭，逕上長安。無服則親盡，親盡則情盡，情盡則喜不慶，憂不吊。喜不慶，憂不吊，則途人也。」一人應聲而出，身長六尺，威風凜凜，乃保駕將軍楊淵平也，奏曰：「臣前去擒取阻兵。」大宗允奏，淵平率馬軍殺奔前來。」史老實道：「小人有罪了，但是小店規矩，若是貴重古董，一定要先見了銀子，看貨還價。」旭霞遂從袖中取出母舅所贈之銀，交付與他。不日，已至李英宅前下馬，小卒人報，李英降階而接，到堂上坐定，敘茶已畢。溫曰：「丞相別來無恙！吾之所以相視如途人者，其初兄弟也。兄弟，其初一人之身也。番陣旗門開處，一員遼將，生得面如黑鐵，眼若流墾，使一柄大桿刀，跨一匹赤鬃馬，乃耶律奇，高叫：「宋人好好退去，饒汝一死。不然，自取擒戮矣。那史老實收了，遂去啟匣取扇，付與旭霞。旭霞接過扇來，輕輕揭開，先看落的款，見是「崑山鄔氏素瓊畫並題」幾字在上，頓覺呆了一回；」英曰：「仰賴福蔭，略得清安。大王久不相見，有勞車顧。悲夫！一人之身分而至於途人，此吾譜之所以作也。」淵平怒曰：「蠢爾番蠻，尚不縮頭遠避，敢來阻駕尋死那？」即挺槍躍馬，直取番將。又看前面畫題是「支硎春曉」回字；更將這詩念過一遍，越發驚駭無已，乃暗想道：「那把扇子自然是他今春遊了支硎寫景的筆無疑了。」溫曰：「恭惟大人！現居元輔之職，臣扶社稷，不勝至喜。其意曰：分而至於途人者，勢也。勢，吾無如之何也已。番將舞刀來迎。兩下吶喊震天，二將戰做一塊。但是這首詩，意味似有炫玉求售的口氣。
難道他先有下了意中人兒在那裡想慕了，我想起來，既是有情之作，也不該在這店舖裡了。今有黃金百錠，珠玉一斗，外有良馬一匹，日行千里，渡水登山，如履平地，名曰玉聰，某不敢乘坐，特來並獻與丞相，以助虎威！」英聽罷，便令帶過來看，果然那馬身上火炭般赤，無半根雜毛，頭尾長一丈，蹄帶項鬃高八尺，嘶喊咆哮，有騰空入海之狀。幸其未至於途人也，使之無至於忽忘焉可也。嗚呼！耶律奇力怯，撥馬便走。宋兵乘勢趕入。真個使人莫解！」仔細一看，竟是嬌嬌滴滴活見的一個素瓊小姐立於紅芳叢裡。李英見了大喜。有詩單贊玉聰馬云：奔騰千里蕩塵埃，渡水登山紫霧開，掣斷絲鞭搖玉轡，火龍飛下九天來。觀吾之《譜》者，孝弟之心可以油然而生矣。系之以詩曰：吾父之子，今為吾兄。番兵大亂，自相踐踏，死者無數。淵平追去五里，回見太宗，奏知殺敗番兵之事。此時嚇得魂不附體，癡態迷離，不覺失聲大笑道：「今日怎的有緣，得復睹嬌娃之面！我想昔日尼庵乍會的時節，豈容盡意顧盼；英謝溫曰：「大王與此金寶龍駒，某將何報之？」溫曰：「些小微物，豈望報乎？吾疾在身，兄呻不甯。數世之後，不知何人。太宗大悅，車駕遂進邠陽駐紮。-------------------------------ヾ臻（zhen，音針）－－達到。目下雖雲鏡花水月，究是曩時光景，被我執於手中，親近不已，實是夢想所不到者，倒也使人魂消魄散。我想要寫自己的容貌，原是一樁難事，不知他何以描得這樣妙絕！丞相肯為，只在數句言語之間而已。」英曰：「請問其故？彼死而生，不為戚欣。兄弟之親，如足如手，其能幾何？ゝ邠（bin，音賓）－－同「豳」。-------------------------------耶律奇收殘軍人幽州，奏知蕭後：「今有宋帝車駕，駐在邠陽，臣被殺敗而回。更未喻他何以寫就輕盈嬌貌，傍著才人，其中必有蹺蹊緣故。待我再細看那男子的龐兒。」溫曰：「某見長安是久反之地，不及汴梁是地廣人稠、永遠興隆之邦，丞相只須奏准朝廷，與吾領了旨意，到汴梁蓋造皇宮，請駕建都，便是丞相大功績也！」英曰：「大王見主上衰弱，時勢已去，莫非要圖天下否？彼不相能，彼獨何心！【族譜後錄上篇】蘇氏之先出於高陽，高陽之子曰稱，稱之子曰老童，老童生重黎及吳回。」蕭後太驚，因問帝駕何以來此？近臣奏道：「前日在五台山還願，便來遊玩。」正想間，那史老實道：「先生這樣津津有味，想必中尊意的了。快些稱足了銀子，拿回府上，慢慢的賞玩。」溫半晌不答。英曰：「明日便奏朝廷，發旨意與你，領上汴梁蓋造皇城。重黎為帝嚳火正，曰祝融，以罪誅。其後為司馬氏。」後曰：「往者眾臣尚要興師去伐宋地，今有此機會，何不出去擒之？」言未畢，天慶王耶律尚奏曰：「臣願部兵前往，擒取宋帝以獻。」旭霞道：「待再看一回，就稱銀便了。」又定睛細看，心中暗想：「恰像自己的眉目。待吾指日把駕拐上汴梁，讓位與你，有何不可？」溫曰：「誠得如此，丞相富貴無比。而其弟吳回復為火正。吳回生陸終，陸終生子六人：長曰樊，為昆吾；」後曰：「更得一人助卿為上。」馬韃令公韓延壽進曰：「臣願同往。」道是詫異，抬頭起來向軒轅鏡一照，你道好不古怪：自己的面貌卻與扇上的紫衣年少一般。旭霞此時，真個入了化境，遂手舞足蹈的道：「還好！」二人商議已定，次日，昭宗升殿，近臣報言，今有梁王朱溫，欲見陛下。帝曰：「可急宣來！次曰惠連，為參胡；次曰籛，為彭祖；」後大悅，即與騎軍一萬前去。耶律尚即日部軍出幽州，前抵邠陽城下，圍城四匝，水泄不通。還好！我始初見了這幾句詩，疑他另有想慕，不免吃醋拈酸。」溫人見，拜伏闕下，口稱萬歲。帝曰：「卿到此，有何見奏？次曰來言，為會人；次曰安，為曹姓；太宗車駕困在邠陽，深自悔恨，因令楊淵平出兵退之。淵平奏曰：「遼眾初至，其勢甚銳，若即與交鋒，必不能勝，須停數日，一戰可退。如今喜得相並的竟是我，補的景又是尼庵前後一派，蒼巒碧澗，紅芳綠樹，是春間會時即景。這段疑心，此時終得釋去。」溫曰：「臣見長安久反之地，干戈擾攘，不得休息。臣守汴梁已久，知是興隆之邦，奏過陛下，請旨蓋造皇城，完日請陛下遷都汴梁。季曰季連，為羋姓。六人者皆有後，其後各分為數姓。」太宗允奏。是時，耶律尚親督番兵，於城下緊攻，喊聲雷動，城中震駭。但不知他一面之顧，怎樣看得真切，背後就摹想出來？真個是絕世無雙的聰明伶俐人也！」帝曰：「卿言須當與文武商議。」言尚未盡，只見班部中閃出一臣，面如紅棗，突眼虯髯，威風凜凜，膽量過人，上殿奏曰：「大梁朱全忠，真忠君愛國之臣也！昆吾始姓己氏，其後為蘇、顧、溫、董。當夏之時，昆吾為諸侯伯，歷商而昆吾之後無聞。太宗登敵樓觀望，只見四下番兵，烏屯雲集，連營數裡攻擊。謂侍臣曰：「番兵眾甚，如何脫離此處？」想罷，乃歎一聲道：「我衛彩有何福分，重蒙千金淑媛垂愛不忘。這樣造化，教我怎消受得起！」此人是誰？乃丞相李英也。至周有忿生，為司寇，能平刑以教百姓，周公稱之，蓋《書》所謂司寇蘇公者也。司寇蘇公與檀伯達皆封於河，世世仕周，家于其封，故河南、河內皆有蘇氏。」潘仁美奏曰：「陛下勿憂。今有楊業，屯堅兵於代州與幽州連境地方。」那史老實見他只管自言自語，如醉如癡的看個不了，乃又道：「相公也看得彀了，不該得罪取笑說小店一日這樣主顧遇了兩三個，不要說不做得生意，就是小人陪著，也沒工夫吃飯。」說罷，竟向旭霞手中奪來收好了，藏過匣中，取這銀子放在櫃上道：「相公，若要買就買，不要買請收了銀子。帝問英曰：「此奏可乎？」英曰：「大梁王所奏，金石之論也！六國之際，秦及代、厲，其苗裔也。至漢興而蘇氏始徙入秦。得一人前往諭救，必能退敵。」太宗問曰：「誰可往代州諭救於楊業？」旭霞被那史老實劈手奪去，倒嚇了一嚇，乃低聲下氣的道：「老人家，你是老做生意了，為何恁般性急！敢問要許多價錢？難得此人，忠於王室，既有如此好處，陛下急宜從之。」帝正在猶豫，群臣皆言：「不可！或曰：高祖徙天下豪傑以實關中，而蘇氏遷焉。其後曰建，家于長安杜陵。」淵平應聲而出曰：「臣當一往。」太宗即付與敕旨。」史老見他像了要買的光景，放下臉來道：「不是小人唐突，原看得久了。這把扇子，在相公面前怎敢討虛價？龍不離海，虎不離山，陛下安居大位，豈可遠離乎？臣料汴梁萬不及長安。武帝時為將，以擊匈奴有功，封平陵侯，其後世遂家于其封。建生三子：長曰嘉，次曰武，次曰賢。淵平密藏，披掛上馬，開東門殺出。正遇番將劉弼攔住，淵平更不打話，奮怒一槍，劉粥翻鞍落馬。只要得五兩。」旭霞道：「可讓得些麼？怎見得長安好於汴梁，古人有詩為證：自古興隆地，周秦漢代修。三川花似錦，八水永長流。嘉為奉車都尉。其六世孫純為南陽太守。淵平乘勢殺出重圍，逕投代州，來見父親。將敕旨進上，道知：「聖上被圍邠陽，四面皆是番兵，父親當盡引代州之眾。」史老實道：「小老渾名叫做史老實，再不肯說謊價的。」旭霞此時，惟恐史老實再說出「不賣」兩字來，乃討等子來稱這包銀子，准准恰好五兩，雙手付與史老。起蓋咸陽殿，鳳闕對龍樓。華夷圖上看，天下最為頭。生子曰章，當順帝時為冀州刺史，又遷為並州，有功於其人，其子孫遂家於趙郡。其後至唐武后之世，有味道、味玄。前去救駕。」令公得旨，遂發兵起行。史老接在手裡一看，塊塊細絲；略稱一稱，道是不少，心裡暗喜無任，遂去連匣取來，揭落了票頭，授與旭霞道：「相公，就是這個絹匣，也是名手做的，原值五六錢銀子，不要輕覷了他。」朱溫曰：「你眾文武說長安好處，也只如此。且聽我說汴梁好處。味道，聖歷初為鳳閣侍郎，以貶為眉州刺史，遷為益州長史，未行而卒。有子一人不能歸，遂家焉。父子八人，離了代州，望邠陽而來。哨馬報人番營，告知天慶王。」旭霞接在手中，心裡喜不自勝，忙把扇兒藏好匣中，袖了，飛奔的出了閶門。由楓汶而走，迤邐而行。古人有詩為證：王氣騰騰徹比霞，祥雲繚繞照京華，寶妝樓閣侵銀漢，玉殿亭台護絳紗，四時不絕山川景，八節常開琪樹花，年年三月登高望，香滿梁園百萬家。昭宗聽罷朱溫詩句，心下萬千之喜，遂喚曹中書達填寫旨意與朱溫：「領去汴梁蓋造皇城，朕即遣官軍，將長安府庫錢糧，都攢運至汴梁，選日，請朕建都天下。自是眉始有蘇氏。故眉之蘇，皆宗益州長史味道。天慶王集諸將議曰：「楊業乃勁敵也，此來救駕，父子必將死戰。我眾人誰敢抵當？到了支硎山下，喜得日尚未落，一徑上山，步至庵前。但見那禪門半開半掩在那邊，悄悄的挨至佛堂上，覺得闃寂無人，心裡躊躇了半晌，乃作咳嗽一聲。
」溫領旨出朝，暗思：「此等昏君，中了吾計，好似一盞孤燈，昏天曉月，算來活也不多時！」溫行了數日，已到汴梁，遂起民夫，搬運土木，喚良匠蓋造皇城，雕樑刻棟，繪鳳描龍，未及半載日期，工程已成，比長安宮室，華麗又加十倍。趙郡之蘇，皆宗並州刺史章。扶風之蘇，皆宗平陵侯建。不如將軍馬撤退，放他入城，然後復兵圍之，不消一月，將他君臣盡困死於城中。」眾然其計。香火婆子聽得了，走出來見了旭霞，乃道：「原來就是衛相公，怎麼今日來得這樣晚？」旭霞答應過，問道：「你們兩位師傅可在庵裡麼？卻說朱溫，蓋造已完，便遣王彥章，先領人馬三萬，前至灞陵川界，以候接應，親自逕上長安：入朝見帝。帝曰：「朕差卿蓋造皇城如何？河南、河內之蘇，皆宗司寇忿生。而凡蘇氏皆宗昆吾樊。乃下令將軍馬撤圍，退離五里之地。哨騎報入楊業軍中。」婆子道：「今日俱在崑山去了。」旭霞聽得了這句話，驀地裡嚇得進退無門，心中惶惑了一回，又問道：「有什麼正經去的？」溫曰：「臣領旨蓋造，今已完備，特請陛下到汴梁建都。」昭宗大喜，當日聚文武於朝堂。昆吾樊宗祝融、吳回。蓋自昆吾樊至司寇忿生，自司寇忿生至平陵侯建，自平陵侯建至並州刺史章，自並州刺史章至益州長史味道，自益州長史味道至吾之高祖，其間世次皆不可紀。楊業聞此消息，乃曰：「番人不戰而退，必有謀矣。我眾人且入城見駕，徐圖脫離之計。」婆子道：「不要說起！近日，我們了凡師傅生出一場急病來，死去還魂。帝曰：「唐室西都二百餘年，氣數已衰，朕觀氣色在汴梁，先遣梁王蓋造宮殿，朕欲遷都東幸，汝等各宜促裝。」學士陳輝源曰：「長安久樂之地，今無故損宗廟，棄原陵，恐百姓驚動，必有靡沸之亂。而洵始為《族譜》以紀其族屬，《譜》之所記，上至於吾之高祖，下至於吾之昆弟，昆弟死而及昆弟之子。曰：嗚呼！」淵平道：「父親所見極明。」即整軍馬入城中，朝見太宗。如今要坐關受戒，去化那鄔老夫人，做一齋筵進關。又要去約他還受生這一項，故此今早去的。天下動之至易，安之甚難，望陛下明鑒！」帝怒曰：「汝欲阻國家之大計耶？高祖之上不可詳矣。自吾之前，而吾莫之知焉，已矣；太宗大喜曰：「不是卿來赴援，敵人安肯退去？朕聞卿名為遼人所畏，信不誣矣。相公若要到那裡去的，不是我催出門，目下晚了，快快該去。」旭霞想一想道：「我要到洞庭山去，拗路進來望你們兩位師父。」平章事朱樸亦諫曰：「陳學士之言是也！想祖公神堯高祖皇帝，東征西蕩，掙成一統天下，亦不易得，今陛下至汴梁，必中朱溫之計矣！自吾之後，而莫之知焉，則從吾《譜》而益廣之，可以至於無窮。蓋高祖之子孫，家授一《譜》而藏之。」業奏曰：「番人夷狄之性，意不可測，此去必將復兵來困。望陛下即整車駕，臣父子拼死殺出。不道無緣，恰不相遇。如今教我到那裡去？」李英急上言曰：「這一起臣僚，有失君臣之禮，可以斬之！」帝聞奏即日罷朱樸、陳輝之官，貶為庶民。其法曰：凡嫡子而後得為譜，為譜者皆存其高祖，而遷其高祖之父，世世存其先人之譜，無廢也。而其不及高祖者，自其得為譜者之父始，而存其所宗之譜，皆以吾譜冠焉。」太宗曰：「朕明日準定回駕。話聲未絕，忽報：「番兵長驅而來，仍舊圍了城郭。」婆子道：「相公不要怪我，是他們兩個出去時吩咐道：「不論男女，認得的，不認得的，一概不許作主招留過宿。」旭霞聽了這番說話，更見得紅日西沉，乃想道：「我今本為要尼姑傳信而來，原欲急於歸去的，豈知為著這把扇子，淹搭了這大半日，急急忙忙走到這裡，不道又是這個局面。未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卓吾子評：朱溫得王彥章為元帥，賂李英為腹心，請駕建都汴梁，社援可危矣！其說曰：此古之小宗也。古者有大宗，有小宗，《傳》曰：“別子為祖，繼別為宗，繼禰者為小宗。」太宗驚曰：「不出卿之所料。」業奏曰：「番兵眾盛，車駕難以輕出。那婆子執性得緊，我那裡不去借宿了，何苦與他歪纏？」對婆子道：「我自去也，你關好了門。有百世不遷之宗，有五世則遷之宗。百世不遷者，別子之後也。待臣審視敵人聲勢，然後定計破之。」太宗曰：「卿當盡心籌度。」說罷，遂欲動足。忽然想道：「我若一徑去了，要他傳示我中解元的信兒，可不竟成虛話？宗其繼別子之所自出者，百世不遷者也。宗其繼高祖者，五世則遷者也。」業承命而退。次日，楊業率眾子登敵樓觀望，見番兵八面分屯齊備，軍馬雄偉。如今不免持素瓊扇上所題之詩和他一首，寫於斗室壁間；更於款上明寫出折桂意思，待他們來還受生時，少不得那素瓊小姐原要到這室中下榻的，使他見了，一則暗暗傳知折桂消息，二則這把扇兒曉得著落於我，不以我為無情浪子，安慰他芳心一番，也是一樁美事。”別子者，公子及士之始為大夫者也。別子不得禰其父，而自使其嫡子後之，則為大宗，故曰：“繼別為宗。令公歎曰：「若此堅兵，吾父子雖能殺得出去，如何能保眾文臣無傷，縱使諸葛復生，不能施其計矣。」淵平曰：「終不然束手於此而待斃那？」乃對婆子道：「你可曉得有筆硯在那裡？」婆子道：「筆硯想是裡面斗室中有，相公是認得的。”族人宗之，雖百世，而大宗死，則為之齊衰三月，其母妻亡亦然；死而無子，則支子以其昭穆後之，此所謂“百世不遷之宗”也。」令公曰：「計策雖有，只是難得盡忠之人耳。」淵平笑曰：「大人往日常言，要以死報宋君。要寫什麼，請進去寫。」旭霞答應一聲，徑自曲曲折折的走到斗室中去，真個端端正正擺於桌上。別子之庶子又不得禰別子，而自使其嫡子為後，則為小宗。故曰“繼禰者為小宗”。今吾父子自到宋朝之後，主上設極富貴之第宅相待，思無以報德﹔今遇息難，若有計可施，不肖情願舍死向前。」令公喜曰：「汝若肯成吾計，可保君臣無虞。喜得硯地中有水，隨研起墨來，蘸飽了筆，捻管細想，步成一絕，書於壁上：一晤天潢難再逢，相思海樣積於中。藍田應去求雙壁，莫許牛郎竊駕通。小宗五世之外，則易宗。其繼禰者，親兄弟宗之；我明日奏知主上，即便主行。」淵平全無難色，凜凜然下了敵樓。寫畢，念過一遍，遂落了「洞庭解元衛彩和答前韻並書」的款，閣了筆。走到外面，見得天色昏黑起來，對婆子道過一聲，走出山來。其繼祖者，從兄弟宗之；其繼曾祖者，再從兄弟宗之；翌日，令公朝見太宗，奏曰：「臣昨觀敵兵，甚是利銳。陛下若要脫此災厄，除非學漢朝紀信救高祖離榮陽之計：詐獻降書與番人，在西門迎受﹔臣保車駕與侍官，從東門而出，則可保矣？此時正是九月下旬，金烏已是西墜，仰見星河燦爛，靜聽落葉淒其，四顧無人，路徑難辨，旭霞不覺心中悽愴起來。正想間，遠遠望見天平拗裡，一盞路燈徐徐下嶺，乃三腳兩步的趨迎上去，劈面撞著一個和尚。其繼高祖者，三從兄弟宗之；死而無子，則支子亦以其昭穆後之，此所謂“五世則遷之宗也”。」太宗曰：「此計雖妙，誰肯學紀信所為乎？」令公曰：「臣長子淵平願承此計。旭霞道：「我是讀書人，因天暮途窮，失路無投，正在此悽惶無措。」那和尚舉燈一照，見是一個怯怯書生，啟口道：「居士，你要到那裡去？凡今天下之人，惟天子之子與始為大夫者，而後可以為大宗，其餘則否。獨小宗之法，猶可施於天下。乞陛下急作降表，遣人通知番營。若更遲緩，恐事有漏泄不便。」旭霞道：「小弟要到木瀆去的，因有事盤桓，路徑又生，走了許多屈路，行至此間。」和尚道：「既如此，居士，你不要忙，我就在咫尺白雲庵中，不嫌卑鄙，可同到小庵去宿了，明日早行何如？故為族譜，其法皆從小宗。凡吾之宗，其繼高祖者，高祖之嫡子祈。」太宗聽罷，惻ヾ然曰：「朕以汝父子恃寡人，未沾大恩，今日何忍損卿之至親以救孤？非仁者之所為也。」旭霞接應道：「若得師父不棄，提救窮途之苦，當圖銜結以報。」說罷，隨了和尚，步至庵中，互相作揖，通名道姓一回。祈死無子，天下之宗法不立，族人莫克以其子為之後，是以繼高祖之宗亡而虛存焉。其繼曾祖者曾祖之嫡子宗善，宗善之嫡子昭圖，昭圖之嫡子惟益，惟益之嫡子允元。」淵平進曰：「事已急促，若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雖留臣之父子，亦無益於事。今若救得陛下出此重圍，留萬代之名，是臣子當行之事，又何惜焉？旭霞不免說出是新科解元。這起和尚們是最勢利的，忙去收拾了些佳餚美酒，將來奉承。其繼祖者，祖之嫡子諱序，序之嫡子澹，澹之嫡子位。其繼禰者，禰之嫡子澹，澹之嫡子位。」語未畢，守城軍來報：「南門漸崩，番人將攀堞而上。」淵平曰：「陛下快脫下御袍。旭霞此時，正處枵腹之際，見和尚又是殷殷相勸，直吃到酩酊而睡。到得天明起來，又留過朝飯，旭霞作揖而別。曰：嗚呼！始可以詳之矣。臣父與六郎延昭、七郎延嗣保車駕出東門。小臣與弟二郎延定、三郎延輝、四郎延朗、五朗延德出西門詐降。出了山門，一徑到木瀆市西，上了航船，渡湖而返。正是：窮途客況足徘徊，進出無門天涯者。百世之後，凡吾高祖之子孫，得其家之譜而觀之，則為小宗。得吾高祖之子孫之譜而合之，而以吾《譜》考焉，則至於無窮而不可亂也。不然，君臣難保。」太宗不得已，卸下御袍，龍車、法駕之具，盡付淵平。絕處常逢接引去，歎為觀止得安排。不知那粉壁上的詩兒，後日素瓊看時怎樣舉止，且聽下回分解。是為《譜》之志雲爾。【族譜後錄下篇】蘇氏之先自昆吾以來，其最顯者司寇忿生，三代之事，其聞於今不詳，周公作《立政》而特稱之，以教太史。（淵平）先遣人齎降書前去。番將天慶王接得宋帝降文，與眾人商議。衛生買扇，罄盡囊中之金換來，我以為值極矣。
暗中自有神靈襄助矣，衛生樂不可言。其後周室衰，司寇之子孫亦曰蘇公，遭讒作詩以刺暴公，名曰《彼何人斯》。惟此二人，見於《詩》、《書》，是以其傳至今。韓延壽曰：「宋人遭困出降，此事必實。然不過與其講和放回，寧有加害之理？自蘇氏入秦而平陵侯建、典屬國武始顯。遷於趙，而並州刺史章、益州長史味道始有聞於世。亦請回書，與使者復命。」次日，宋軍於城西插起降旗。遷于眉，而至於今無聞。夫是惟譜不立也，自昆吾至《書》之蘇公五百有餘年，自《書》之蘇公至《詩》之蘇公二百有餘年，自《詩》之蘇公至平陵侯建、典屬國武，七百有餘年，自平陵侯建、典屬國武，至並州刺史章二百有餘年，自並州刺史章，至益州長史味道五百有餘年，自益州長史味道，至吾之高祖二百有餘年，以三十年而一易世，則七十有餘世也。番眾遂遠離一望之地，等待宋君出城。太宗急同文武，率輕騎出東門，望汴京而走。七十有餘世，亦容有賢不賢焉。不賢者隨世磨滅，不可得而聞；於是淵平端坐車上，黃旗數面，前遮後擁，隱隱而出。番將天慶王率眾將，戎伍齊備，於城西旗下高叫：「既宋朝天子情願納降，請出車駕相見，決無傷害之意。而賢者獨有七人。七十有餘世，其賢者亦容不止於七人矣，而其餘不傳，則譜不立之過也。」淵平在車中聽得，令左右揭起羅幔，見番王坐於馬上，旁若無人。怒曰：「不誅此賊奴，何以雪吾恥也！故洵既為族譜，又從而記其所聞先人之行。昔吾先子嘗有言曰：“吾年少而亡吾先人，先世之行，吾不及有聞焉。」即拈弓搭箭，指定項下射去。一聲響處，天慶王應弦而倒。蓋嘗聞其略曰：蘇氏自遷於眉而家於眉山，自高祖涇則已不詳。自曾祖釿而後稍可記。正是：一時主將成何事？頃刻番臣箭下亡。曾祖娶黃氏，以俠氣聞於鄉閭。生子五人，而吾祖祜最少最賢，以才幹精敏見稱，生於唐哀帝之天祐二年，而歿于周世宗之顯德五年，蓋與五代相終始。淵平既射死番王，閃出駕外，厲聲叫曰：「吾乃楊令公之子淵平是也！有勇者來戰。歿之一年，而吾太祖始受命。是時王氏、孟氏相繼據蜀，蜀之高才大人皆不肯出仕，曰：不足輔。」番兵大驚。激怒了韓延壽，下令番兵齊起，捉此匹夫！仕於蜀者皆其年少輕銳之士，故蜀以再亡。至太祖受命，而吾祖不及見也。即挺槍躍馬，直殺過宋陣。淵平鞍馬未備，迎敵不及，被延壽一槍刺落車下。吾祖娶于李氏。李氏，唐之苗裔，太宗之子曹王明之後世曰瑜，為遂州長江尉，失官，家於眉之丹夌。延定正待來救，耶律奇拍馬而出，二將交鋒。延定雖勇，部下先?祖母嚴毅，居家肅然，多才略，猶有竇太后、柴氏主之遺烈。生子五人，其才皆不同，宗善、宗晏、宗忭，循循無所毀譽；，被番兵爭前湧進，斬斷馬足，掀翻戰場，千軍亂蹂而死。延輝見勢不利，衝出重圍而走。少子宗晁，輕俠難制；而吾父杲最好善，事父母極于孝，與兄弟篤于愛，與朋友篤于信，鄉閭之人，無親疏皆敬愛之。不上一里，蘆葦草內長鉤套索，一齊並起，先把延輝坐馬絆倒。延輝身離雕鞍，已遭番兵所屠。娶宋氏夫人，事上甚孝謹，而禦下甚嚴。生子九人，而吾獨存。延朗知兄被傷，慌忙殺出。背後韓延壽、耶律奇精兵皆至，四下圍繞。善治生，有餘財。時蜀新破，其達官爭棄其田宅以入覲，吾父獨不肯取，曰：‘吾恐累吾子。延朗衝突不透，遂被北眾所獲。部下騎軍戰死殆盡。’終其身田不滿二頃，屋弊陋不葺也。好施與，曰：‘多財而不施，吾恐他人謀我，然施而使人知之，人將以我為好名。’是以施而尤惡使人知之。族叔父玩嘗有重獄，將就逮，曰：‘入獄而死，妻子以累兄。請為我詗獄之輕重，輕也以肉饋我，重也以菜饋我。饋我以菜，吾將不食而死。’既而得釋，玩曰：‘吾非無他兄弟，可以寄死生者，惟子。’及將歿，太夫人猶執吾手曰：‘盍以是屬子之兄弟。’笑曰：‘而子賢，雖非吾兄弟，亦將與之；不賢，雖吾兄弟，亦將棄之。屬之何益？善教之而已。’遂卒。卒之歲，蓋淳化五年。推其生之年，則晉少帝之開運元年也。”此洵嘗得之先子雲爾。先子諱序，字仲先，生於開寶六年，而歿於慶歷七年。娶史氏夫人，生子三人，長曰澹，次曰渙，季則洵也。先子少孤，喜為善而不好讀書。晚乃為詩，能白道，敏捷立成，凡數十年得數千篇，上自朝廷郡邑之事，下至鄉閭子孫畋漁治生之意，皆見於詩。觀其詩雖不工，然有以知其表裏洞達，豁然偉人也。性簡易，無威儀，薄於為己而厚於為人，與人交，無貴賤皆得其歡心。見士大夫曲躬盡敬，人以為諂，及其見田父野老亦然，然後人不以為怪。外貌雖無所不與，然其中心所以輕重人者甚嚴。居鄉閭，出入不乘馬，曰：“有甚老于我而行者，吾乘馬，無以見之。”敝衣惡食處之不恥，務欲以身處眾之所惡，蓋不學《老子》而與之合。居家不治家事，以家事屬諸子。至族人有事就之謀者，常為盡其心，反復而不厭。凶年嘗鬻其田以濟饑者。既豐，人將償之，曰：“吾自有以鬻之，非爾故也。”卒不肯受。力為藏退之行，以求不聞於世。然行之既久，則鄉人亦多知之，以為古之隱君子莫及也。以渙登朝，授大理評事。史氏夫人，眉之大家，慈仁寬厚。宋氏姑甚嚴，夫人常能得其歡，以和族人。先公十五年而卒，追封蓬萊縣太君。洵聞之，自唐之衰，其賢人皆隱於山澤之間，以避五代之亂。及其後，僭偽之國相繼亡滅，聖人出而四海平一，然其子孫猶不忍去其父祖之故以出仕於天下。是以雖有美才而莫顯於世，及其教化洋溢，風俗變改，然後深山窮穀之中，向日之子孫，乃始振迅相與從宦於朝。然其才氣，則既已不若其先人質直敦厚，可以重任而無疑也。而其先之行，乃獨隱晦而不聞，洵竊深懼焉。於是記其萬一而藏之家，以示子孫。至和二年九月一日。【大宗譜法】《蘇氏族譜》，小宗之法也。凡天下之人，皆得而用之，而未及大宗也。大宗之法，冠以別子，由別子而列之，至於百世而無窮，皆世自為處，別其父子，而合其兄弟。父子者，無窮者也。兄弟者，有窮者也。無窮者相與處則害於無窮，其勢不得不別。然而某之子某，某之子某，則是猶不別也，是為大宗之法雲爾。故為大宗之法三世，自三世而推之，無不及也；人設二子而廣之，無不載也。蓋立法以為譜，學者之事也。由譜而知其先以及其旁子弟，以傳於後世，是古君子之所重，而士大夫之所當知也。以學者之事不立，而古君子之所重，與士大夫之所當知者隨廢，是學者之罪也。於是存之《蘇氏族譜》之末，以俟後世君子有采焉。別子一世別子之嫡子甲庶子乙二世甲之嫡子丙庶子丁乙之嫡子戊庶子己三世丙之嫡子庚庶子辛丁之嫡子壬庶子癸戊之嫡子子庶子醜己之嫡子寅庶子卯【蘇氏族譜亭記】匹夫而化鄉人者，吾聞其語矣。國有君，邑有大夫，而爭訟者訴於其門；鄉有庠，裏有學，而學道者赴於其家。鄉人有為不善於室者，父兄輒相與恐曰：“吾夫子無乃聞之！”嗚呼！彼獨何修而得此哉？意者其積之有本末，而施之有次第邪。今吾族人猶有服者不過百人，而歲時蠟社，不能相與盡其歡欣愛洽，稍遠者至不相往來，是無以示吾鄉黨鄰裏也。乃作《蘇氏族譜》立亭于高祖墓塋之西南而刻石焉。既而告之曰：“凡在此者，死必赴，冠、娶妻必告，少而孤則老者字之，貧而無歸則富者收之。而不然者，族人之所共誚讓也。”歲正月，相與拜奠於墓下，既奠，列坐於亭。其老者顧少者而歎曰：“是不及見吾鄉鄰風俗之美矣。自吾少時，見有為不義者，則眾相與疾之，如見怪物焉，栗焉而不寧。其後少衰也，猶相與笑之。今也，則相與安之耳。是起於某人也。夫某人者，是鄉之望人也，而大亂吾俗焉。是故其誘人也速，其為害也深。自斯人之逐其兄之遺孤子而不恤也，而骨肉之恩薄；自斯人之多取其先人之貲田而欺其諸孤子也，而孝弟之行缺；自斯人之為其諸孤子之所訟也，而禮義之節廢；自斯人之以妾加其妻也，而嫡庶之別混；自斯人之篤於聲色，而父子雜處，歡嘩不嚴也，而閨門之政亂；自斯人之瀆財無厭，惟富者之為賢也，而廉恥之路塞。此六行者，吾往時所謂大慚而不容者也。今無知之人皆曰：‘某人何人也，猶且為之。’其輿馬赫奕、婢妾靚麗，足以蕩惑裏巷之小人；其官爵貨力，足以搖動府縣；其矯詐修飾言語，足以欺罔君子，是州裏之大盜也。吾不敢以告鄉人，而私以戒族人焉：仿佛於斯人之一節者，願無過吾門也。”予聞之，懼而請書焉。老人曰：“書其事而闕其姓名，使他人觀之，則不知其為誰，而夫人之觀之，則面熱內慚，汗出而食不下也。且無彰之，庶其有悔乎？”予曰：“然。
”乃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