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陳膏芝往上海進發後,只見芝用已到十月初一,陳膏擦眼黃氏夫婦開辦學堂的手去隨員日期,正好先接敘一回。淚那那兩處學堂未開之先,只見芝用黃繡球與同志諸人又聚議過兩次。陳膏擦眼張主薄判謀孀婦張彔以經術通顯,手去隨員授葉陰縣主簿。淚那懷才倨傲,只見芝用每為守令所抑。陳膏擦眼弗躬弗親、手去隨員庶民弗信。淚那弗問弗仕、只見芝用勿罔君子。陳膏擦眼中国文化书院成立四十周年雅集在京举办。手去隨員12月22日,中国文化书院成立四十周年雅集在北大博雅国际酒店中华厅举办。黃通理又著實忙碌一番。張開化張先生果然將他公事托付了伙計,自己騰出身子,隨同黃通理做個幫手。彔歎曰:「大丈夫有蓋世凌雲之志,而拘於下位,若矮屋之下,使抬頭不起。」縣中事簡祿薄,己又清廉,禮文疏略,難以結歡縣主。式夷式已、無小人殆。瑣瑣姻亞、則無膴仕。中国文化书院在京导师和会员代表、合作机构代表及首都学术界、文化界约150人欢聚一堂,回顾40年来书院取得的各项成就,追思曾经的闪耀历史和人物,畅想书院及中国文化产业发展的美好前景与未来。中国文化书院创建于1984年,是由梁漱溟、冯友兰、张岱年、季羡林、任继愈、朱伯崑、汤一介、庞朴等著名学者共同发起,由相关高等院校、科研机构、文化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及相关学者、研究人员自愿结成的全国性、专业性、非营利性社会团体。如今新話頭,叫做幹事員的便是。這日開學的禮儀,在黃氏家塾一邊,按下慢表。思欲以偉抱動之,未有其便。適八月中秋賞月,數員官會飲後堂。中国文化书院的创院初衷为:全面继承与弘扬中国优秀传统文化,构架起中外文化研究的桥梁,全面提高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研究水平以及全力推动中国文化的现代化进程。其核心理念是:让中国文化走向世界、让世界文化走向中国。在城西女學堂一邊,是預備了請王老娘、曹新姑補行慶祝會的。外面雖沒有什麼鋪排,卻是女學生到齊了,人數可也不少,又是新創的一件事,有些曉得的,都走來要看。縣主云:「今夕中秋月明,請諸公劇飲通宵,有懷盡吐。」彔思之欲以才動縣主,今日天假之會也。活动由中国文化书院理事、导师,北大文研院院长杨立华教授主持。文化和旅游部党建工作第五组指导员、文化和旅游部政策法规司原司长雷喜宁为活动致辞。加上學生當中,有由娘送學來的,有由伯姆嬸子送學來的,有由姑娘、嫂子、姨娘、姊姊送學來的,還有是婆婆媽媽跟著送來的,一時就擠不開了。大門外,也不免有些男人闖了進去。飲至半酣,作中秋詩以獻,云:欲沽美酒來追景,又恐黃公即討錢。歸與老妻斟酌定,閉門推出月還天。中国文化书院现任院长陈越光做了题为“致敬历史中的选择”的报告。中国文化书院的发展,离不开历代书院人的努力和坚持。黃繡球、畢太太們早就料到這個,這日老早的便將所辦酒席一桌桌擺在堂上堂下,也並不點什麼香燭,鋪什麼氈條,更不行那磕頭拜先生的舊禮,對著送學的人說:「只道今日先請客,明日才上學呢。」對著來看的也只說是請女客,不容男人混雜。蓋敘其廉而貧也。縣主閱詩大加歎賞,始悟三尹抱負不凡,不當以僚屬待之。本次庆典雅集特别向书院创院理事和老员工代表李中华、魏常海、王守常、林娅、刘若邻颁发了40周年贡献奖,向他们数十年辛勤耕耘,为书院发展做出的杰出贡献表达了深切敬意。雅集现场,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副总编辑曾辉,商务印书馆学术编辑中心主任陈洁,海南省出版发行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谭丽琳,中国出版集团东方出版中心党委书记、执董陈义望和作者代表为书院40周年编辑出版的《跨文化的一颗星:汪德迈》“跨文化中国学丛书”“中国文化书院导师名作丛书”《20世纪80年代的中国文化书院》《文化启蒙薪火相传——中国文化书院40年回顾》《五老文萃——大师视角下的中国传统文化》等新书揭幕。卻暗底下留著幾個女學生,等著坐席,這才散了一大半。到申牌時分,約齊幾位同志,立在堂上中間,分派了一班學生,立在兩旁。自後縣中事務必求請教,相見時必稱為張先生。遇難決詞狀,悉批審理。中华文化促进会名誉主席、《今注本二十四史》出品人王石,崇贤馆馆长李克在雅集上向中国文化书院捐赠已出版的《今注本二十四史》和汤一介《儒学十五论》宣纸线装书。三面排開,大家只福了一福。那學生高高矮矮,從十歲到十三四歲上下,煞是好看。張亦虛心剖判,人俱稱平。一日,張奉縣主委托,往鄉下踏勘良民勢要混爭田土。內中惟有那櫻兒,年紀大些,又不算在學生以內,當時是站在中一排的下手一邊,算是同送學來看的人一起。這個禮節既行之後,黃繡球、畢太太合著幾位同志,約略說了些話,無非是謙讓勉勵以及追思陳老太太,慶賀今日開學的意思,就推尊了王老娘、曹新姑二人,在堂安席。地方迎接,送至寶元寺居住。眾僧俱迎謁伺侯,不在話下。學生當中,有的留,有的不留,櫻兒也再三辭了,一共只安了五席,還不曾坐滿。不過二十餘人,第一席是王老娘坐的首位;時當伏內,暑氣逼人。張到寺覺倦,方丈內開榻就寢,忽夢己到明見軒。第二席是曹新姑坐的首位;餘下也不分大小次序,隨意入坐。見一女子手執利刀,將一「恢」字劈為兩半。西邊頓心出血能跳,隨將東邊「灰」字掩於其上,倏然不見,醒來乃是一夢。王老娘、曹新姑二人當下笑逐顏開,原不肯坐兩個首席,因是黃繡球分派,有個不得不坐不敢不坐的樣子。等一齊坐定了,黃繡球拿一把酒壺又單在他二人面前篩上了酒,說:「今日這酒,專為你二人而設,有了你二人,才有這學堂,有了這學堂,才如了我的志願。正疑慮間,見里胥請入午膳,張云:「我已帶有館夫,自備飲食,不喜騷擾。汝輩如何又糜費?自從有個學堂名目以來,開女學堂的別處已有,問誰能像我,就收服了你們當尼姑的做到教育上的人?
將來在我的結果,雖還不曉得怎樣,在你們兩個人的結果,卻是我造出來的。汝等一番使用,自後再無得浪費。」里胥云:「供給父母,職分當然,何云浪費?我黃繡球要繡成一個全地球,這件事也算得是一手新鮮活計了,應得敬了你們一杯,我也自己吃一杯。」大家都拍手歡笑。老爺為百姓分憂,惜民脂膏,頓飯且恐疲民,勞心者不獲享勞力者之養,則我輩又將誰享也?」張見里胥所言湊理,心甚歡喜。王老娘、曹新姑隨即站起來,取過酒壺代黃繡球爭著篩了酒,說:「黃奶奶是應該多吃幾杯的。」於是畢太太、文毓賢、胡進歐諸人均此斟彼勸,開懷暢飲。食完午飲,問寺僧曰:「我聞此寺中有一明見軒,極幽雅。便過往安歇如何?在座的女學生也跟著十分快樂。黃繡球領過一兩杯,回頭又向畢太太道:「姊姊,這學堂雖是我的發起,實在是姊姊的成全,也應該敬姊姊吃個兩杯。只送我在方丈安下。」答云:「明見軒現師兄慧明所居,舊額往來官員俱在方丈安歇,非小僧輩只利老爺在此,不利在彼也。」畢太太忙按著酒壺說道:「這是那裡話,論起這個原因,自然第一是妹妹同通理先生的能力;第二是王老娘、曹新姑二人的功德;」張思云:「我只將假言一賺,果有一明見軒。既有明見軒,則夢中所見之事可推尋矣。第三就是那陳老太太的贊成,眾姊妹的光彩。」大家聽說,都道:「這更說不著我們,我們大家沾了黃姊姊、畢姊姊的光彩罷了。」遂謂曰:「我適在此安歇,精神恍榴,覺有鬼魂相侵,不如移至明見軒去住歇。」僧人聞言,只得奉承,忙打掃潔淨,接本官人明見軒去。」黃繡球到底替畢太太斟過一杯,坐下笑道:「大家都不要客氣,倒是畢姊姊講王老娘們功德的那句話,如今我來問問王老娘們:這種事,比當初你們拜菩薩修行的,到底怎樣?好處在那兒呢?張至軒中看時,果如夢中所見景象,謂僧眾曰:「此軒果幽雅,身抵淨室,萬慮消融,此軒中真足明心見性,只恐慾火不滅,無人之境將為坑人之地。」眾僧叩頭曰:「山門恪守佛教,半毫不敢為非」。」王老娘忙支開嘴,笑迷迷的答應說道:「菩薩就是人,人就是菩薩,那泥塑木雕的,講他做甚?」曹新姑也說:「做菩薩的功德,是給人瞧不見,什麼補氣呀報應,都是渺渺茫茫,到底人教人有點憑據。正問答間,忽見樑上一孤燕遍體蒙灰,墮下階前叫噪。張聽之,初若聒人之耳,終實愴人之心。你看今天來的小姊妹們,若是一個個教了出來,能夠自己立身立業,就將來沒有丈夫兒子可靠,不至於做的家人的勾當,豈不便是福氣?想起我們從前當尼姑,真可笑煞人!眾父老侍立兩傍,面面相視。見梁間未有燕壘,張行出數步,默囑曰:「燕果有冤,可飛集案前叫噪。」吳淑英插上來說道:「新近我看見一張新聞紙,講雲南制台,因為雲南省城裡要設立學堂,沒有個空地方,就出起告示,禁止和尚尼姑不許削髮,已削的要留起來還俗,出空了那庵堂廟宇,改為學堂,把庵堂廟宇的出產查清了,提八成做經費,餘下二成,分給那老病的和尚尼姑,養他到死。尼姑年輕的,替他相當擇配,委了雲南府知府管理這件事。」其燕果飛集案前叫噪。眾父老只說本官好聞燕語,不知心有默囑,近前跪曰:「老爺德化鳥獸,咸若不直。那知府奉命而行,到了一個庵裡,有兩個年輕尼姑執定不肯留髮,不願嫁人。知府再三開導,兩個尼姑再三不依。百姓快睹丰儀,雖燕雀亦來賀如此。」張問寺僧曰:「閒常有此燕否?逼得沒法,就雙雙的在那知府衙門口牌坊柱子上一頭撞死了。」黃繡球搶著說道:「這是在勉強要替他擇配上來的,若是說隨他兩個自己去配人,我曉得這兩個年輕的一定不死。」僧曰:「燕雖巢梁,寺中未有。莫非老爺有超遷佳兆,故燕雀預報其喜?我們中國風俗,只把男女的婚姻大事任著父母做主,父母又只聽著媒人的話說,泥住了男女不見面,拘定了門戶相當,十人有九,成為怨耦,倒把什麼『巧妻常伴拙夫眠』的話,歸到緣分上去;又是什麼月下老人,暗牽紅絲注定了的,自古至今,也不知害死多少女人!」張曰:「燕賀報喜俱非也,燕語聲中帶悲,似有不平之意,此處必有冤枉之事。夢既不虛,事必有實。至於寡婦再醮的話,王法本是不禁,自從宋朝人,講出什麼『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就又害盡無數的事,什麼事不要廉恥,不成風化,都從這句話上逼出來。我聽見說這句話的人,他家裡就沒有守著這個規矩。」喚隨行皂隸:「跟孤燕,飛止何處回報。」皂隸看時,見孤燕飛入寺西一貯灰之室,身竄灰內不出,遂以其情回報本官。還記得宋朝以前的大賢人,大好佬,他母親妻子,是再嫁三嫁的,盡多著呢。況且一個男人許娶上了幾個女人,一個女人那怕沒有見面,只說指定了是個男人的,男人死了,就該活活的替他守著,原也天下沒有這等不公的事。張聞言,即帶里胥父老並跟隨人同至土屋勘驗。見土房卑小不光,內多灰糞。講來講去,總是個壓制束縛的勢頭。我們做女人要破去那壓制,不受那束縛,只有趕快講究學問的一法。命左右將灰糞搬出,鋤開地穴,果有一婦人屍首,四肢都是刀口。張問眾僧曰:「汝謂山門恪守佛教,毫不敢非為。有了學問,自然有見識,有本領,遇著賢父兄,自然不必說,便遇著頑父囂母,也可以漸漸勸化,自己有幾分主權,踏准了理路做事,壓制不到我,束縛不住我。就是有人批評,我可還他一個道理,這都要從學問上來。此灰室死骸從何處得來?
」眾僧吃啞無言。如果先沒有了學問,單是說我有我的權,父母管我不著,這就走路要走叉了道兒,不但受人批評,自己想想,恐怕也覺得無謂。畢姊姊同諸位姊姊、妹妹,看我這話是不是呀?張歎曰:「無人之境將為坑人之地,信不誣矣!」遂悟夢中見婦人將恢字劈開,頓心能跳,以灰掩之,白己身掩灰下,其心不死也。我們這個學堂,抱定了這個宗旨,是要大家同心同意,幫著忙的。」說時,又起身代各人斟了一巡酒,喝喝談談。遂問此軒何人居住。眾僧答云:「慧明。將快散席的時候,黃通理帶了兩個兒子黃鐘、黃權連張先生、復華等踱了進來。張先生臉上紅通通的,黃通理也很有酒意。」又問左右聯居何人。曰:「色空、慾空。原來這日家塾中開學之後,散得甚早,先起已到女學堂來看過,看是諸位女客正吃著談著,沒有進門,也就約了到一家酒館,開懷暢飲。此時大家見黃通理等來了,各自散席笑迎。」隨拘慧明、色空、慾空三僧來。問云:「何物妖僧敢此大膽,謀殺婦人,埋於灰糞之下。畢太太問:「你們那邊也吃酒的嗎?怎樣熱鬧?此必行奸不從,故逞凶殺之,以滅其口。從直供招,免屠戮眾僧。」黃繡球問:「男孩子報名的,可都到齊了沒有?」張先生磕著旱煙袋笑道:「只有五個沒到,倒是黃禍的兒子黃福,臨時來說也要上學,是他家裡送來的,說黃禍又出門去了不在家。」慧明初時六拷三敲,不肯承認。次問二空云:「婦人係汝三人謀死是的,縱非下手,亦必知情。」黃通理道:「這可是想不到的。」黃繡球道:「那黃福孩子,我看他著實可造。」二僧此時亦忍刑不肯供招。鎖紐三僧,發民壯帶出方丈伺候。你倒要好好的造就他,不要拿他老子埋沒他兒子。」吳淑英姊妹搶上來拉著黃繡球道:「我們要先走了。隨將滿寺僧人一一報名點過,吩咐地方具呈保領,毋得逃走一個。「但問得下手之人明白,即不干連你眾僧之事。」說著,那來領女學生的也陸續領去。這裡畢太太、黃繡球送過了諸人之後,又談論了些,料理了些。」一僧見事敗露,只得從直報云:「久年前,有一孀婦繡一長幡,來寺酬願,祈保亡夫早昇天界。事因後遍寺遊玩,游至明見軒,慧明僧見其姿容豔冶,頓起淫心。王老娘、曹新姑二人還謝了幾聲。當時畢太太又道:「我是早說明住在堂監守的,物件是早已搬來,今晚我便住在堂裡,可叫復華也搬了來陪著。引入僧房,鎖鑰門扉,欲行強姦。寡婦不從,引刀殺死。再請張先生家派一個老婆子來。」張先生黃通理都道不錯,如此佈置而散。色空、慾空左右聯居,二人豈不知情?當時掘坑埋掩,二人多在傍助力。此後兩處的學規教法,按著前頭所議的章程,各自做去。大概外面是黃通理、黃繡球,分主一邊;如何推托不認,連累眾僧?」慧明帶出在外,不意殺婦之事已被此僧說破。內面仍是他夫婦合著出力,底下的事情甚多,又要暫擱再敘。踅轉來說那陳膏芝,到了上海,住入客棧,打聽得欽差恰才來沒幾天,那個舊交的隨員果真也來了,也在行轅外住了棧房。復喚入拷鞫,呼前直報之僧,三面執對。事已犯真,只得從實供招,見己不合見色起心,強姦不從,下手將寡婦殺死是的。第二天就勉強起一個早,將近十二點鐘,僱了馬車去拜。恰好那隨員剛從行轅上下來,一見名帖,曉得陳膏芝薄有家道,此番丁憂了來到上海,定歸帶著錢來玩的,可以分他幾文,即刻請見,見了十分念舊,敘話之間,道是:「這回欽差嚴厲得很,一直打京裡跟了出來,什麼都不能沾個光,弄得在京裡帶的幾個錢,賠貼乾淨。二空亦供招云:「慧明強姦寡婦,當亦知情﹔殺死葬埋,當亦與力。只慧明多方賣囑,恐事敗貽累眾僧,是以寧忍一時之刑,救此眾僧之命也。上海雖是繁華之地,我們有關防的,原不說想去嫖去逛,連想買點東西,總不湊手,實在也悶得慌。老兄你來了挺好,既不是本省的官,又是丁憂的人,我們常談談,可不要緊。」張云:「奸殺寡婦者罪不赦,知情不舉者罹重刑,餘僧各責三十,不令居寺。」張爺判曰:審得孀婦汪氏,繡幡酬願,誤入空門﹔奸僧慧明,推刃斃貞,埋於灰室。」陳膏芝便道:「老兄,你到底是個紅人兒,跟欽差回去,還怕不得個密保、個把海關道可捏在手底心裡的?像我窮候補,雖說家裡還有口飯吃,究竟沒得照應,沒得能耐。明軒托夢,孤燕號冤。皂服呢喃,總是訴無天之恨﹔鳥衣咭,悉皆鳴蔽日之冤。如今又丁了憂,新近還失了一票東西,運氣壞極了,不要說起。
曉得你老兄在此,一來給你老兄請安問好,二來也想謀個機會,帶來的盤纏不多,卻是我丁憂的人,同你老兄有關防的人,都差不多,不能去嫖去逛。斬慧明用戒渠魁,誅二空以懲脅從。女子深居簡出門,孀婺尤重禁行蹤。老兄要買東西要用,我可先勻出一千來用著。」那隨員打上心坎,一面謙謝,一面暗忖道:「此人就這樣會湊趣,無非想由我鑽欽差的路子。薦夫不被浮屠誑,安得香魂逐穢風。我們欽差大人出封把空信,我去求起來,還做得到。成不成,橫豎碰他的運氣,我落得回給他一個人情。」想罷,便對陳膏芝道:「你老兄才來在客邊,怎好反來用你的?倒是你現在想謀個什麼機會呢?想來一位道員,門路是多得很的。」陳膏芝坐著揶上屁股尖兒,湊了那隨員面前說道:「毫無門路,你老兄可能代我設個法兒?」那隨員的裝著皺眉擠眼,咂著嘴,半天才回答道:「論起來我們欽差大人……」說了這四字,又道:「再說罷,我總不能不夠交情的。今天還有公事到行台上去,我是不便回拜,歇一兩天再請過來談罷。」說著,端起茶碗。只見陳膏芝用手去擦眼淚,那隨員便問:「老兄近來的煙量想必更大了,我這裡少了這個,失敬失敬。」陳膏芝忙也端起茶碗來,一聲送客,走上馬車,心中很為得意。不料頭一回見面,把話就說上了,這事倒十分湊巧,回棧便又坐馬車到後馬路匯划莊上去,將益大的匯票交給了,並交出益大的信,就叫見票即付。當又托他莊上,分了三張,轉作即期的票子,兩張一千,一張二千,餘下一千取現洋,如數取去。把一千現的,交點了客棧帳房裡存下,隨時作為零用。三張票子,趕忙封了一張,寫一封信,打發跟人中最親信的,送到那隨員處,取了回片,隨後再去拜那隨員,曉得收到無誤。這第二次見那隨員,自然更親熱關切,不必摹寫。陳膏芝靜候消息,就日日在棧房裡照舊吃煙,真個守著丁憂的體制,從不出來逛一逛,免不得有點應酬,至多晚上十點鐘,才能上一上一品香的番菜館。這又是他煙瘾大、來得懶的原故。一連等了十天,那一天上燈時候,打聽那隨員公事已完,人在棧裡,想坐了馬車又去會他,轉眼來喊喊三個跟人,一個都喊不應。問了茶房,支吾不答。到開晚飯時,三個人掩了回來。陳膏芝原是一些火性沒有,也不說起。三個人伺候著晚飯,倒向陳膏芝回道:「方才小的們在四馬路青蓮閣吃茶,像是瞥著了趙二爺一眼,沒有看得真,就在人堆裡擠過了,相貌實在是像。」陳膏芝聽說道:「他逃到上海來,也許有的,我明日要寫信托地方官,請他移知上海縣查訪。一面見了那隨員大人,也托他關照上海縣呢。明日上午,打聽隨員大人在家,我可要去拜的。你們不許再一齊走開。」晚飯過後,陳膏芝又去過瘾,兩個跟班要輪流伺候打煙,還有一個閒得無事,仍舊溜了出去。約莫十一點鐘茶房送進一封信來,拆開一看,正是那隨員的,上面說:「明日午後兩點鐘,請過我有要話面談。」偏偏到了第二日,遲去了一個鐘頭,等了半天回來,回來了又去,三翻四覆,弄到晚上一點鐘才見了面。這日陳膏芝的煙瘾就沒有過,好那隨員又急於要睡了,第三天還須跟著欽差有事,便草草的說了幾句話。內中有一句,叫陳膏芝再湊個一千塊錢。陳膏芝也只糊裡糊塗聽了這一句,什麼話都沒有弄清,只以為事情打點妥當,滿心歡喜回棧想著,叫那出去的一個跟人,明早再封一千塊的票子去。於是先過足了瘾,寫上了信;又想起在虹口靶子路借一個廣東花園裡請請那隨員,就另外寫了一封借花園的信,說定後日這一天;又寫了幾副帖子,打算隔夜交代,第二日一並照辦。等到寫完想完,天色已亮,從新呼了幾口煙,就脫衣而睡。第二日早上,那隨員叫人拿片子來催信,出去的一個跟人仍沒有回,在棧的兩個跟人也是睡了。茶房代收片子,代付回片而去。接著又來催問兩次,那跟人才起來,要推醒陳膏芝,那裡推得醒,一直到太陽落西,房裡已上了自來火燈,還要翻身,好容易推醒了。回明其事,只才猛然想著,問:「你們那伙計回來沒有?」說是還沒回來。陳膏芝兩眼朦朧的笑道:「上海不是好地方,一出去就被女人迷住了,快些打水點煙燈,我自己套車出去。」兩個跟人先起來就打好二十幾個大煙泡,裝上五六支槍,等洗過臉,拈了一點乾茶食吃下,便又躺下呼呼呼的吸到一個鐘頭。吸煙的當口,兩個跟人說道:「某人出去了一夜一天,老爺疑心他被女人迷住,小的們想,上海街上的巡捕多,疑心不要他倒被巡捕抓了去,生頭生腦的人,是說不定的。老爺,可發打發茶房去看?」陳膏芝又笑道:「這個未必,喊了茶房來,姑且叫他去問問也好。」茶房來了說道:「這從那裡問起?」兩個跟人便說:「你們總熟悉,可以問得。問出來,老爺先賞你們幾塊錢就是了。」茶房聽講有錢,樂得糊弄一下說:「讓我們到新巡捕房、老巡捕房、虹口的巡捕房,都去問一聲罷。」兩個跟人道:「上海可真不好瞎走的,巡捕房就有這許多。」茶房又說:「巡捕房問信,也是要花兩個小錢,三處也花得不多,有夠三四塊錢,我們本地人就可以使得,先請老爺給了我們,回來再討老爺的賞。」陳膏芝道:「就快付他四塊錢,我煙吃完了,要上馬車了。這虹口的信,就叫茶房順便帶去,不許誤事。這隨員大人的信,只好我親自交去。你們跟我一個人,一個在棧裡候著。」說時再把信一看,知道錢票還沒有封入,就匆匆忙忙去開枕箱,開了又去開小皮箱,翻出多少衣裳東西來。一個跟人在馬車上等候,一個撿水煙袋送帽籠出去,回轉來說:「老爺這是做甚?衣包早已在車子上了。
」陳膏芝說:「不是衣包呀。」要知不是衣包是什麼,看完,又請再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