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二千四百五十六貫;子安場買茶二十二万八千三十斤,乃賜賣錢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九貫三百四十八;卻說宋太祖回至京師,絹百因途中冒衝暑氣,乃賜養疾宮中,絹百累日不朝。乃賜延至冬十月,絹百轉加沉重。乃賜貞觀二年,絹百隋通事捨人鄭仁基女年十六七,乃賜容色絕姝,絹百當時莫及,乃賜文德皇后訪求得之,絹百請備嬪御,乃賜太宗乃聘為充華。絹百詔書已出,乃賜策使未發。习近平总书记关切事|我们的名字叫“长江”——三个沿江村庄的变迁故事。长江,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发源于青藏高原,汇百川入海,滋养了源远流长的中华文明,是中华民族发展的重要支撑。商城場買茶四十万五百五十三斤,賣錢二万七千七十九貫四百四十六;壽州麻步場買茶三十三万一千八百三十三斤,賣錢三万四千八百一十一貫三百五十;因遵母后臨終遺命,其弟晉王光義入侍,囑以後事曰:「朕觀汝龍行虎步,他日必為太平天子。但姪德昭,當善遇之。魏徵聞其已許嫁陸氏,方遽進而言曰:「陛下為人父母,撫愛百姓,當憂其所憂,樂其所樂。自古有道之主,以百姓之心為心,故君處台榭,則欲民有棟宇之安;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长江拥有独特的生态系统,是我国重要的生态宝库。当前和今后相当长一个时期,要把修复长江生态环境摆在压倒性位置,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霍山場買茶五十三万二千三百九斤,賣錢三万五千五百九十五貫四百八十九;開順場買茶二十六万九千七十七斤,賣錢一万七千一百三十貫;再有三事,朕未能全得,汝宜承之:第一件,河東近邊之地,不可不取。第二件,太行山呼延贊,當召而用之。食膏粱,則欲民無饑寒之患;顧嬪御,則欲民有室家之歡。从长江源头到中游、再到下游,那些以“长江”为名的村庄同饮一江水,共护母亲河。近日,记者来到长江上中下游的三个长江村,聆听这些依江而生、因江而兴的村落唱响新时代“长江之歌”。廬州王同場買茶二十九万七千三百二十八斤,賣錢一万四三百五十七貫六百四十二;黃州麻城場買茶二十八万四千二百七十四斤,賣錢一万二千五百四十貫;第三件,楊業父子,朕愛之,欲召為將。吾觀彼國有趙遂,與此人通好,必誘他來降﹔且楊家父子,只圖中原之富貴,可於金水河邊,造無佞宅以待之,使人通消息於山後,其家必無疑矣。此人主之常道也。今鄭氏之女,久已許人,陛下取之不疑,無所顧問,播之四海,豈為民父母之道乎?搬,还母亲河一方清净【坐标:青海省格尔木市长江源村】夏日阳光下,房屋的红屋顶、白院墙与一排排高大的杨树相互映衬。村中小湖湛蓝,游客快活地露营、戏水,湖畔时尚的咖啡馆里,人们惬意休息。舒州羅源場買茶一十八万五千八十二斤,賣錢一万四百六十九貫七百八十五;大湖場買茶八十二万九千三十二斤,賣錢三万六千九十六貫六百八十;再者,朕中年在五台山,曾許醮ヾ願,蓋因國家多事,未曾還得。汝若值朝廷無事之時,可代朕還。臣傳聞雖或未的,然恐虧損聖德,情不敢隱。君舉必書,所願特留神慮。这里是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格尔木市长江源村。在搬到这里前,长江源村的村民世代居住在平均海拔超4500米的唐古拉山,在长江源头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游牧生活。蘄州洗馬場買茶四十万斤,賣錢二万六千三百六十貫;王祺場買茶一十八万二千二百二十七斤,賣錢一万一千九百五十三貫九百九十二;數事牢記勿忘。」ヾ醮(jiao,音叫)--設壇祭神。」太宗聞之大驚,手詔答之,深自克責,遂停策使,乃令女還舊夫。左僕射房玄齡、中書令溫彥博、禮部尚書王珪、御史大夫韋挺等云:「女適陸氏,無顯然之狀,大禮既行,不可中止。随着牛羊增多,草原不堪重负,昔日养活三四百头牦牛的草场,变得百头都喂不饱。更令人忧心的是,草场退化直接导致长江源生态恶化,土地沙化、遍地鼠洞,自然灾害频发。石橋場買茶五十五万斤,賣錢三万六千八十貫。」又陸氏抗表云:「某父康在日,與鄭家往還,時相贈遺資財,初無婚姻交涉親戚。」並云:「外人不知,妄有此說。“黑乎乎的鼠洞像是打在心里,看了让人难受。我们不能把这样的长江源交给子孙后代!」大臣又勸進。太宗於是頗以為疑,問征曰:「群臣或順旨,陸氏何為過爾分疏?”长江源村村民闹布才仁说。2004年,积极响应国家“退牧还草”政策,唐古拉山6个村128户、407名牧民自愿搬迁。」征曰:「以臣度之,其意可識,將以陛下同於太上皇。」太宗曰:「何也?作别沱沱河、翻越昆仑山,走了400多公里后,牧民搬迁至格尔木市郊规划建设的新村——长江源村,新家园的名字也连着故乡的根。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三次赴青海考察,始终高度重视保护三江源、保护“中华水塔”。」征曰:「太上皇初平京城,得辛處儉婦,稍蒙寵遇。處儉時為太子捨人,太上皇聞之不悅,遂令出東宮為萬年縣,每懷戰懼,常恐不全首領。2016年,总书记到长江源村考察时指出:“保护三江源是党中央确定的大政策,生态移民是落实这项政策的重要措施,一定要组织实施好。”“总书记强调,重中之重是把三江源这个‘中华水塔’守护好,保护生物多样性,提升水源涵养能力。陸爽以為陛下今雖容之,恐後陰加譴謫,所以反復自陳,意在於此,不足為怪。」太宗笑曰:「外人意見,或當如此。这让我们既深感使命崇高,又深知责任千钧。我们努力从‘源头人’转为‘护江人’,以对母亲河的深情和对下游人民的厚谊,确保一江碧水向东流。然朕之所言,未能使人必信。」乃出敕曰:「今聞鄭氏之女,先已受人禮聘,前出文書之日,事不詳審,此乃朕之不是,亦為有司之過。”长江源村党支部书记扎西达娃说。如今,长江源村的乡亲们,把沱沱河畔唐古拉山昔日的家,习惯地称作“老家”“山上”。授充華者宜停。」時莫不稱歎。那里不仅是萦绕乡愁的地方,更是江源生态修复的希望之地。三江源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和三江源国家公园陆续建立后,通过实施生态保护政策,长江源村实现了生态管护员全覆盖,每家每户都配备了一名生态管护员,持续守护着“老家”501万亩禁牧草场。貞觀三年,詔關中免二年租稅,關東給復一年。尋有敕:「已役已納,並遣輸納,明年總為準折。闹布才仁是一名生态管护员,每月他都要抽出一周时间回唐古拉山巡护草场。“距离虽远,但我们不觉得苦,守护好我们的家乡、大家的江源,是很幸福的事。」給事中魏徵上書曰:「伏見八月九日詔書,率土皆給復一年,老幼相歡,或歌且舞。又聞有敕,丁已配役,即令役滿折造,余物亦遣輸了,待明年總為準折。”闹布才仁说,“经过这么多年的精心保护,这里的水变清了、草长高了,巡护中碰到野生动物是常事。”“牧民成为保护长江源的主力,这不仅让大家吃上了‘生态饭’,也让村民切实感受到当初选择搬离草原是值得的。道路之人,鹹失所望。此誠平分百姓,均同七子。
”扎西达娃说。兴,与母亲河共生共荣【坐标:湖南省临湘市长江村】湖南省临湘市江南镇长江村村民向翠阳系着围裙,在自家农家乐的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但下民難與圖始,日用不足,皆以國家追悔前言,二三其德。臣竊聞之,天之所輔者仁,人之所助者信。“以前靠江吃江,现在靠花养家,日子比从前踏实多了!”她满脸笑容地说。今陛下初膺大寶,億兆觀德。始發大號,便有二言,生八表之疑心,失四時之大信。过去,长江村村民的生计离不开长江:江中捕鱼、洲上圈地种芦苇、堤边放牧牛羊。“那时大家一门心思向长江要收成、向江边要便利,不仅严重破坏了生态环境,也让村子的经济发展陷入恶性循环。縱國家有倒懸之急,猶必不可,況以泰山之安,而輒行此事!為陛下為此計者,於財利小益,於德義大損。”向翠阳回忆道。“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发展经济不能对资源和生态环境竭泽而渔,生态环境保护也不是舍弃经济发展而缘木求鱼,要坚持在发展中保护、在保护中发展’。臣誠智識淺短,竊為陛下惜之。伏願少覽臣言,詳擇利益。”长江村党总支书记宋引忠说,长江村正沿着总书记指引的方向,努力探寻环保与经济发展共生新路径。沿江偏杂屋陆续拆除、江心洲芦苇场逐渐关停、新建的污水处理系统投入使用,渔民也收起祖传的渔网,将世代相依的木船永久停泊在了记忆里。冒昧之罪,臣所甘心。」簡點使右僕射封德彝等,並欲中男十八已上,簡點入軍。经过整治的长江岸线重现秀美,焕然一新的生态画卷徐徐铺展。望着江畔美景,宋引忠的目光再次被长江吸引。敕三四出,征執奏以為不可。德彝重奏:「今見簡點者雲,次男內大有壯者。他敏锐意识到,村子的发展仍可以“靠江吃江”,只不过这一次,靠的是绿色生态带来的旅游发展机遇。2017年,一个构想落地:村里集中流转堤内土地,统一规划、连片播种了2000多亩油菜。」太宗怒,乃出敕:「中男已上,雖未十八,身形壯大,亦取。」征又不從,不肯署敕。宋引忠期待,借助油菜花海的“美丽经济”带动村庄发展。次年春天,油菜花竞相怒放,金灿灿的花海如锦缎般铺展,与碧波荡漾的清澈江水构成一幅绝美画卷,大量游客蜂拥而至。太宗召征及王珪,作色而待之,曰:「中男若實小,自不點入軍;若實大,亦可簡取。那一年,长江村成功举办了第一届油菜花节,一个月时间,平均每天接待游客上万人次。现在,油菜花已成为长江村的“金色名片”。於君何嫌?過作如此固執,朕不解公意!宋引忠望着江畔花海与粼粼波光,感慨万千:“过去总以为‘靠江吃江’就是向江河索取,现在才真正懂得,保护好这一江清水、两岸青绿,才是我们最牢靠、最长久的‘金饭碗’。”“从保护自然中寻找发展机遇,实现生态环境保护和经济高质量发展双赢”,总书记的重要指示在这个村子落地生根、结出硕果,如今,这里正在将生态财富源源不断转化为乡村振兴的强劲动能。」征正色曰:「臣聞竭澤取魚,非不得魚,明年無魚;焚林而畋,非不獲獸,明年無獸。“生态好了,游客来了,乡亲们的钱包鼓了,村民年均增收3000元。”宋引忠说,下一步,村里计划打造多元旅游业态,让生态旅游的“花期”从一季开到四季,让青山碧水真正成为村民的“幸福靠山”。若次男已上,盡點入軍,租賦雜徭,將何取給?且比年國家衛士,不堪攻戰。转,护母亲河碧水长流【坐标:江苏省江阴市长江村】1962年出生的吴洪兴,原是江苏省江阴市长江村长江化工厂的生产厂长。他怎么也没想到,临退休前还会经历“二次创业”。豈為其少?但為禮遇失所,遂使人無鬥心。2020年,响应长江大保护战略,江苏要求关停一批沿江化工厂,长江化工厂被列入关停名单。当时,这一化工厂每年可为村庄稳定创造约5000万元的利润。若多點取人,還充雜使,其數雖眾,終是無用。若精簡壯健,遇之以禮,人百其勇,何必在多?“内心是真不舍得,但长江生态更重要!”吴洪兴说。陛下每雲,我之為君,以誠信待物,欲使官人百姓,並無矯偽之心。自登極已來,大事三數件,皆是不信,復何以取信於人?2021年1月,化工厂关停。为实现村民和工人再就业,村里开始进军既环保又健康的食品产业,生产燕麦片。」太宗愕然曰:「所雲不信,是何等也?」征曰:「陛下初即位,詔書曰:『逋租宿債,欠負官物,並悉原免。吴洪兴也从化工厂生产厂长转为食品厂生产厂长,开启新的创业路。“这是我职业生涯的180度大拐弯。』即令所司,列為事條,秦府國司,亦非官物。陛下自秦王為天子,國司不為官物,其余物復何所有?”吴洪兴说。如今,他已退居二线,食品厂发展也走上正轨。又關中免二年租調,關外給復一年。百姓蒙恩,無不歡悅。吴洪兴个人职业“大拐弯”,是村庄产业转型升级的缩影。最近10余年间,长江村开启产业攀高逐绿之路。更有敕旨:『今年白丁多已役訖,若從此放免,並是虛荷國恩,若已折已輸,令總納取了,所免者皆以來年為始。』散還之後,方更徵收,百姓之心,不能無怪。先是从“长江边”转战“大海边”,在浙江舟山投资超百亿元,建成占地近5000亩、拥有5公里海岸线的集拆船、修船、造船为一体的舟山长宏国际产业园。目前,这一产业园产值已超百亿元。已征得物,便點入軍,來年為始,何以取信?又共理所寄,在於刺史、縣令,常年貌稅,並悉委之。“村庄土地面积有限,环境承载能力有限,在保护和开发之间如何平衡,我们选择另辟蹊径,跳出村庄谋发展。”长江村党委书记李洪耀说。至於簡點,即疑其詐偽。望下誠信,不亦難乎?与此同时,产业发展从“粗放”转向“循环”。通过对现有产业链持续强链、延链、补链,村庄逐步构建起“废船拆解—废铁冶炼—钢材轧制—船舶修造—远洋运输”的涉船全产业循环链。」太宗曰:「我見君固執不已,疑君蔽此事。今論國家不信,乃人情不通。拆船废钢代替矿石炼钢,减少高能耗工序,降低污染排放,每利用1吨拆解废钢,就意味着可减少1.6吨二氧化碳排放。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我不尋思,過亦深矣。
行事往往如此錯失,若為致理?“2016年,总书记为长江治理开出治本良方,提出‘走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之路’。长江村正是沿着这一指引,持续推动产业不断增‘高’变‘绿’。」乃停中男,賜金甕一口,賜珪絹五十匹。貞觀五年,治書侍御史權萬紀、侍御史李仁發,俱以告訐譖毀,數蒙引見,任心彈射,肆其欺罔,令在上震怒,臣下無以自安。”李洪耀说。如今的长江村是名副其实的“幸福村”,经济强、生活富、环境美,5.1平方公里、818户3600多人的村庄产值超千亿元,而向长江排放的污染物却逐年减少。內外知其不可,而莫能論諍。給事中魏徵正色而奏之曰:「權萬紀、李仁發並是小人,不識大體,以譖毀為是,告訐為直,凡所彈射,皆非有罪。2023年12月,长江村主动牵头组织长江沿岸上百个村庄座谈,共同倡议“共建生命长江,传承大河文明,为子孙后代留下一个美丽、和谐、绿色的长江”;2024年6月,长江村与长江流域其他18个村庄代表发起并签署“长江大保护与乡村振兴”的共识。陛下掩其所短,收其一切,乃騁其奸計,附下罔上,多行無禮,以取強直之名。誣房玄齡,斥退張亮,無所肅厲,徒損聖明。“长江是我们的幸福源,守护‘一江碧水永续东流’,才能让幸福更长久。”李洪耀说。道路之人,皆興謗議。臣伏度聖心,必不以為謀慮深長,可委以棟樑之任,將以其無所避忌,欲以警厲群臣。领衔记者:陈凯执笔记者:史卫燕、陈杰参与记者:朱国亮、余春生、王金金海报制作:胡戈策划:张晓松统筹:周文林、冷彦彦新华社国内部出品若信狎回邪,猶不可以小謀大,群臣素無矯偽,空使臣下離心。以玄齡、亮之徒,猶不可得伸其枉直,其余疏賤,孰能免其欺罔?伏願陛下留意再思。自驅使二人以來,有一弘益,臣即甘心斧鉞,受不忠之罪。陛下縱未能舉善以崇德,豈可進奸而自損乎?」太宗欣然納之,賜征絹五百匹。其萬紀又奸狀漸露,仁發亦解黜,萬紀貶連州司馬。朝廷鹹相慶賀焉。貞觀六年,有人告尚書右丞魏徵,言其阿黨親戚。太宗使御史大夫溫彥博案驗其事,乃言者不直。彥博奏稱,征既為人所道,雖在無私,亦有可責。遂令彥博謂征曰:「爾諫正我數百條,豈以此小事,便損眾美。自今已後,不得不存形跡。」居數日,太宗問征曰:「昨來在外,聞有何不是事?」征曰:「前日令彥博宣敕語臣云:『因何不存形跡?』此言大不是。臣聞君臣同氣,義均一體。未聞不存公道,惟事形跡。若君臣上下,同遵此路,則邦國之興喪,或未可知!」太宗瞿然改容曰:「前發此語,尋已悔之,實大不是,公亦不得遂懷隱避。」征乃拜而言曰:「臣以身許國,直道而行,必不敢有所欺負。但願陛下使臣為良臣,勿使臣為忠臣。」太宗曰:「忠良有異乎?」征曰:「良臣使身獲美名,君受顯號,子孫傳世,福祿無疆。忠臣身受誅夷,君陷大惡,家國並喪,獨有其名。以此而言,相去遠矣。」太宗曰:「君但莫違此言,我必不忘社稷之計。」乃賜絹二百匹。貞觀六年,匈奴克平,遠夷入貢,符瑞日至,年谷頻登。岳牧等屢請封禪,群臣等又稱述功德,以為「時不可失,天不可違,今行之,臣等猶謂其晚」。惟魏徵以為不可。太宗曰:「朕欲得卿直言之,勿有所隱。朕功不高耶?」曰:「高矣。」「德未厚耶?」曰::厚矣。」「華夏未安耶?」曰:「安矣。」「遠夷未慕耶?」曰:「慕矣。」「符端未至耶?」曰:「至矣。」年谷未登耶?」曰:「登矣。」然則何為不可?」對曰:「陛下功高矣,民未懷惠。德厚矣,澤未旁流。華夏安矣,未足以供事。遠夷慕矣,無以供其求。符端雖臻,而罻羅猶密。積歲豐稔,而倉廩尚虛。此臣所以竊謂未可。臣未能遠譬,且借近喻於人。有人長患疼痛,不能任持,療理且愈,皮骨僅存,便欲負一石米,日行百裡,必不可得。隋氏之亂,非止十年。陛下為之良醫,除其疾苦,雖已乂安,未甚充實,告成天地,臣竊有疑。且陛下東封,萬國鹹萃,要荒之外,莫不奔馳。今自伊、洛之東,暨乎海、岱,萑莽巨澤,茫茫千里,人煙斷絕,雞犬不聞,道路蕭條,進退艱阻。寧可引彼戎狄,示以虛弱?竭財以賞,未厭遠人之望;加年給復,不償百姓之勞。或遇水旱之災,風雨之變,庸夫邪議,悔不可追。豈獨臣之誠懇,亦有輿人之論。」太宗稱善,於是乃止。貞觀七年,蜀王妃父楊譽,在省競婢,都官郎中薛仁方留身勘問,未及予奪。其子為千牛,於殿庭陳訴云:「五品以上非反逆不合留身,以是國親,故生節目,不肯決斷,淹留歲月。」太宗聞之,怒曰:「知是我親戚,故作如此艱難。」即令杖仁方一百,解所任官。魏徵進曰:「城狐社鼠皆微物,為其有所憑恃,故除之猶不易。
況世家貴戚,舊號難理,漢、晉以來,不能禁御,武德之中,以多驕縱,陛下登極,方始蕭條。仁方既是職司,能為國家守法,豈可枉加刑罰,以成外戚之私乎!此源一開,萬端爭起,後必悔之,將無所及。自古能禁斷此事,惟陛下一人。備豫不虞,為國常道,豈可以水未橫流,便欲自毀堤防?臣竊思度,未見其可。」太宗曰:「誠如公言,向者不思。然仁方輒禁不言,頗是專權,雖不合重罪,宜少加懲肅。」乃令杖二十而赦之。貞觀八年,左僕射房玄齡、右僕射高士廉於路逢少府監竇德素,問北門近來更何營造。德素以聞。太宗乃謂玄齡曰:「君但知南衙事,我北門少有營造,何預君事?」玄齡等拜謝。魏徵進曰:「臣不解陛下責,亦不解玄齡、士廉拜謝。玄齡既任大臣,即陛下股肱耳目,有所營造,何容不知?責其訪問官司,臣所不解。且所為有利害,役工有多少,陛下所為善,當助陛下成之;所為不是,雖營造,當奏陛下罷之。此乃君使臣、臣事君之道。玄齡等問既無罪,而陛下責之,臣所不解;玄齡等不識所守,但知拜謝,臣亦不解。」太宗深愧之。貞觀十年,越王,長孫皇后所生,太子介弟,聰敏絕倫,太宗特所寵異。或言三品以上皆輕蔑王者,意在譖侍中魏徵等,以激上怒。上御齊政殿,引三品已上入坐定,大怒作色而言曰:「我有一言,向公等道。往前天子,即是天子,今時天子,非天子耶?往年天子兒,是天子兒,今日天子兒,非天子兒耶?我見隋家諸王,達官已下,皆不免被其躓頓。我之兒子,自不許其縱橫,公等所容易過,得相共輕蔑。我若縱之,豈不能躓頓公等!」玄齡等戰慄,皆拜謝。征正色而諫曰:「當今群臣,必無輕蔑越王者。然在禮,臣、子一例,《傳》稱,王人雖微,列入諸侯之上。諸侯用之為公,即是公;用之為卿,即是卿。若不為公卿,即下士於諸侯也。今三品以上,列為公卿,並天子大臣,陛下所加敬異。縱其小有不是,越王何得輒加折辱?若國家紀綱廢壞,臣所不知。以當今聖明之時,越王豈得如此。且隋高祖不知禮義,寵樹諸王,使行無禮,尋以罪黜,不可為法,亦何足道?」太宗聞其言,喜形於色,謂群臣曰:「凡人言語理到,不可不伏。朕之所言,當身私愛;魏徵所論,國家大法。朕向者忿怒,自謂理在不疑,及見魏徵所論,始覺大非道理。為人君言,何可容易!」召玄齡等而切責之,賜征絹一千匹。貞觀十一年,所司奏凌敬乞貸之狀,太宗責侍中魏徵等濫進人。征曰:「臣等每蒙顧問,常具言其長短。有學識,強諫諍,是其所長;愛生活,好經營,是其所短。今凌敬為人作碑文,教人讀《漢書》,因茲附托,回易求利,與臣等所說不同。陛下未用其長,惟見其短,以為臣等欺罔,實不敢心伏。」太宗納之。貞觀十二年,太宗謂魏徵曰:「比來所行得失政化,何如往前?」對曰:「若恩威所加,遠夷朝貢,比於貞觀之始,不可等級而言。若德義潛通,民心悅服,比於貞觀之初,相去又甚遠。」太宗曰:「遠夷來服,應由德義所加。往前功業,何因益大?」征曰:「昔者四方未定,常以德義為心。旋以海內無虞,漸加驕奢自溢。所以功業雖盛,終不如往初。」太宗又曰:「所行比往前何為異?」征曰:「貞觀之初,恐人不言,導之使諫。三年已後,見人諫,悅而從之。一二年來,不悅人諫,雖黽勉聽受,而意終不平,諒有難色。」太宗曰:「於何事如此?」對曰:「即位之初,處元律師死罪,孫伏伽諫曰:『法不至死,無容濫加酷罰。』遂賜以蘭陵公主園,直錢百萬。人或曰:『所言乃常事,而所賞太厚。』答曰:『我即位來,未有諫者,所以賞之。』此導之使言也。徐州司戶柳雄於隋資妄加階級。人有告之者,陛下令其自首,不首與罪。遂固言是實,竟不肯首。大理推得其偽,將處雄死罪,少卿戴冑奏法止合徒。陛下曰:『我已與其斷當訖,但當與死罪。』冑曰:『陛下既不然,即付臣法司。罪不合死,不可酷濫。』陛下作色遣殺,冑執之不已,至於四五,然後赦之。乃謂法司曰:『但能為我如此守法,豈畏濫有誅夷。』此則悅以從諫也。往年陝縣丞皇甫德參上書,大忤聖旨,陛下以為訕謗。臣奏稱上書不激切,不能起人主意,激切即似訕謗。於時雖從臣言,賞物二十段,意甚不平,難於受諫也。」太宗曰:「誠如公言,非公無能道此者。人皆苦不自覺,公向未道時,都自謂所行不變。
及見公論說,過失堪驚。公但存此心,朕終不違公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