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慢道天操人事權，置本人心誰肯便安然，不固卑田乞食還謀祿，無務鬼錄登名尚望仙，丰末不到烏江誇蓋世，置本未思黃犬肆熏天﹔雖然都是不固貪嗔妄，又道心堅石也穿。無務話說小行者與沙彌，丰末尋到造化山要救師父，置本聽那山神說出造化小兒許多利害，不固又說無門。無務【憶秦娥先】〔旦上〕長籲氣，丰末自憐薄命相遭際。置本相遭際，不固暮年姑舅，無務薄情夫婿。孔子曰：“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夫本不正者末必倚，始不盛者終必衰。小行者不信，喝退山神，心中想道：「他說，禍福無門，惟人自召。我與他無一毫相干，他怎將我師父、師弟藏在山中，便是他自開禍門了，我去尋他，卻怪我不得了。〔清平樂〕夫妻才兩月，一旦成分別。沒主公婆甘旨缺，幾度思量悲咽。詩云：“原隰既平，泉流既清”。本立而道生，春秋之義；」遂提著金箍鐵棒，同沙彌滿山尋門。尋不著門，遇見大石攔路，便乒乓一棒打得粉碎。家貧先自艱難，那堪不遇豐年。恁的千辛萬苦，蒼天也不相憐。有正春者無亂秋，有正君者無危國，易曰：“建其本而万物理，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是故君子貴建本而重立始。東打一塊，西打一塊，直打得石火如寒星，滿山亂迸﹔石塊如驟雨，滿山亂滾﹔石聲如春雷，滿山亂響。嚇得守四山的山神、土地，心慌膽戰，亂紛紛都來報與小天公知道。奴家自從兒夫去後，遭此饑荒；況兼公婆年老，朝不保夕。魏武侯問元年于吳子，吳子對曰：“言國君必慎始也。”“慎始奈何？卻說這造化小兒，自陰、陽二妖解送了唐長老與豬一戒來，他已知師徒四人是佛門證果之人，害他不得。不過要他苦歷多魔，以堅道念，將那唐長老與豬一戒送在一個魔難圈裡住下，每日原好好供給。教奴家獨自如何應奉？婆婆日夜埋怨著公公，當初不合教孩兒出去。”曰：“正之”，“正之奈何？”曰：“明智，智不明，何以見正，多聞而擇焉，所以明智也。過不得一兩日，忽陰、陽二妖敗陣逃來，哭訴於造化小兒求他幫助道：「我二人雖不才，也忝居二氣，參贊小主公化育，就是有時以寒熱加人，也是理之當然。怎麼這孫小行者倚著他有神通，能變化，竟將我鎮山碑推倒，山澤鑿通，致使二氣混為一氣，寒不成寒，熱不成熱，叫我二人陰陽無準，禍福皆差，怎生為人？公公又不伏氣，只管和婆婆閑爭。外人不理會得，只道是媳婦不會看承，以致公婆日夜鬧吵。是故古者君始听治，大夫而一言，士而一見，庶人有謁必達，公族請問必語，四方至者勿距，可謂不壅蔽矣；分祿必及，用刑必中，君心必仁，思君之利，除民之害，可謂不失民眾矣；就是前日設陷阱捉他師徒二人，亦不過要他回心伏善。爭奈這和尚十分憊懶，轉半夜三更變化潛身入洞，要暗害我二人性命。且待公婆出來，再三勸解則個。君身必正，近臣必選，大夫不兼官，執民柄者不在一族，可謂不權勢矣。此皆春秋之意，而元年之本也。若不是我二人細心提防，此時首級已被他取去了。今又被他趕殺到此，此恨深如大海，求小主公大展神功，將那小行者圈住，以報此仇，則主公之恩同再造也！”孔子曰：行身有六本，本立焉，然后為君子立体有義矣，而孝為本；處喪有禮矣，而哀為本；」造化小兒道：「這些事我已盡知，但這四個和尚與眾不同。那個唐半偈，他雖無前因，卻一心清淨，實參佛教正宗，怎好將他魔弄？戰陣有隊矣，而勇為本；政治有理矣，而能為本；那個孫小行者，他乃天生石猴，又得了祖傳大法精神，無敵變化多端，又不貪不淫，無掛無礙﹔又且動靜隨心，出入自得。你二人雖能生人、生物，卻是依樣葫蘆，縱能代嬗四時，亦不過照常行事，怎能圈得他住？居國有禮矣，而嗣為本；生才有時矣，而力為本。」陰、陽二妖道：「據小主公這等說來，則是天地間惟有這和尚獨尊，造化、陰陽俱屬無用了。」造化小兒道：「不是造化陰陽無用，而造化、陰陽用於不當之時，則為無用矣！置本不固，無務丰末；親戚不悅，無務外交；不是這和尚獨尊，這和尚實稟造化陰陽至精至靈之氣而生，故獨尊耳。」陰、陽二妖道：「雖如此說，為人也要體面，難道被他凌辱一場，就輕輕罷了？事無終始，無務多業；聞記不言，無務多談；」造化小兒道：「等他來時，待我將圈兒奈何他一番，使他不敢輕薄你我，然後做個人情放了他去，方可保全兩家體面。」正說不了，只見山神、土地紛紛來報道：「孫大聖的後人孫小聖在外面，要求見小天公，因為尋不著門路，不得入來，著了急，動了氣，將金箍鐵棒滿山亂打，將那些奇峰怪石都打得粉碎！比近不說，無務修遠。是以反本修邇，君子之道也。若再打半日，連山都要打崩哩！求小天公早早處治。天之所生，地之所養，莫貴乎人人之道，莫大乎父子之親，君臣之義；父道圣，子道仁，君道義，臣道忠。」造化小兒尚未開口，陰、陽二妖早聳說道：「這和尚忒也大膽！怎主公門前也如此放肆，若不處他，成個什麼模樣？賢父之于子也，慈惠以生之，教誨以成之，養其誼，藏其偽，時其節，慎其施；子年七歲以上，父為之擇明師，選良友，勿使見惡，少漸之以善，使之早化。」造化小兒道：「你們不必著急，待我出去奈何他一番，與你們出出氣吧。若要滅他，他乃後天靈竅所鍾，如何滅得？故賢子之事親，發言陳辭，應對不悖乎耳；趣走進退，容貌不悖乎目；」便將身在山石嵯峨之中往上一縱，那些山石就象虛空的一般，絲毫無礙。這一縱，直縱到一個最高峰頂上，盤膝坐下，高叫道：「孫小猴兒快來見我，我在這裡。卑体賤身，不悖乎心。君子之事親以積德，子者親之本也，無所推而不從命，推而不從命者，惟害親者也，故親之所安子皆供之。」小行者正在山中乒乒乓乓打得燥皮，忽聽見有人叫孫小猴兒，大怒道：「誰人敢大膽無禮叫我孫老爺的名字？」收住鐵棒四下觀看，卻不見有人。賢臣之事君也，受官之日，以主為父，以國為家，以士人為兄弟；故苟有可以安國家，利人民者不避其難，不憚其勞，以成其義；正然疑惑，忽又聽得當頂上又叫一聲：「孫小猴兒快來！」急抬頭看時，只見隱隱的有個人坐在萬丈高的尖峰上叫喚，心中暗想道：「這定是造化小兒賣弄手段，裝這賊腔要驚嚇我哩！故其君亦有助之以遂其德。夫君臣之与百姓，轉相為本，如循環無端，夫子亦云，人之行莫大于孝；我若立在地下仰面與他說話，不象模樣，就是跳在空中站在雲上也不為奇。」卻將金箍鐵棒扯，扯得與他尖峰一般長，壁直立的豎在山前，將身一縱，直縱到鐵棒梢頭，與他對面坐下。孝行成于內而嘉號布于外，是謂建之于本而榮華自茂矣。君以臣為本，臣以君為本；再看時，果然是個小兒，論年紀只有十三、五歲，便問道：「你這小哥想就是造化小兒了。你小小年紀，只該請個先生在學堂裡去讀書，怎敢結連陰、陽二妖逞凶恃惡，將我唐師父與豬師弟陷害，藏在洞中！父以子為本，子以父為本，棄其本，榮華槁矣。子路曰：負重道遠者，不擇地而休；我孫老爺尋將來問罪，就該大開洞門，請我進去，負荊請罪，怎又閉門不納，叫我在這空山裡敲石覓火，打草驚蛇。你怕打崩了這座山，卻又弄虛頭，坐在這峰尖上叫名叫姓的犯上。家貧親老者，不擇祿而仕。昔者由事二親之時，常食藜藿之實而為親負米百里之外，親沒之后，南游于楚，從車百乘，積粟万鐘，累茵而坐，列鼎而食，愿食藜藿負米之時不可复得也；總是娃子家的見識，我也不計較你，只要你知機識竅，快快送出師父來，讓我們西行，我還叫師父替你念卷長壽經，保佑你快長快大。」造化小兒聽了嘻嘻笑道：「小猴兒不要油嘴！枯魚銜索，几何不蠹，二親之壽，忽如過隙，草木欲長，霜露不使，賢者欲養，二親不待，故曰：家貧親老不擇祿而仕也。伯禽与康叔封朝于成王，見周公三見而三笞，康叔有駭色，謂伯禽曰：“有商子者，賢人也，与子見之。莫說你才從石頭裡鑽出來，嘴邊的土腥氣尚還未退，就是你老猴子如今成了佛，也還算不得我孫子的孫子哩！」小行者忍不住大笑道：「天下人說大話也沒有似你的，我且問你有多少年紀了？”康叔封与伯禽見商子曰：“某某也，日吾二子者朝乎成王，見周公三見而三笞，其說何也？”商子曰：“二子盍相与觀乎南山之陽有木焉，名曰橋。」造化小兒道：「若問我的年紀，那與天同生與地同長久遠無稽的話，說來你也不信，只就眼面前人所共知者：我在周文王列國時曾撞見孔夫子，與他論日遠近，被我三言兩語難倒了，到如今也有二、三千年了，你這小猴子還不知在哪世裡做畜生哩！」小行者道：「你小兒家信口荒唐，總聽不得，我也不耐煩盤駁你了。”二子者往觀乎南山之陽，見橋竦焉實而仰，反以告乎商子，商子曰：“橋者父道也。”商子曰：“二子盍相与觀乎南山之陰，有木焉，名曰梓。只問你，如今還是斯斯文文送出師父來，還是要我動粗？」造化小兒道：「你要斯文就斯文，要動粗就動粗。”二子者往觀乎南山之陰，見梓勃焉實而俯，反以告商子，商子曰：“梓者、子道也。”二子者明日見乎周公，入門而趨，登堂而跪，周公拂其首，勞而食之曰：“安見君子？」小行者道：「斯文便怎樣？
動粗卻又是怎樣？”二子對曰：“見商子。”周公曰：“君子哉！」造化小兒道：「斯文是以禮相求。若叫你們行那五拜三叩頭君臣之禮，諒你這山野小猴兒怎生曉得。商子也。”曾子芸瓜而誤斬其根，曾皙怒，援大杖擊之，曾子仆地；只要你跪在山前，求我小天公廣好生之德饒了吧，我就叫陰、陽二大王消消氣，放出師徒來還你﹔你若不知好歹，倚著有些蠻力氣，拿得動這條哭喪棒，又倚著心靈性巧，會做幾個戲法兒哄騙愚人，便要動粗。若動粗時，我也沒有槍刀殺你，只有一個小小圈兒將你套住，叫人牽了到城市中去跳，倒也是一樁好生意。有頃蘇，蹶然而起，進曰：“曩者參得罪于大人，大人用力教參，得無疾乎！”退屏鼓琴而歌，欲令曾皙听其歌聲，令知其平也。若要你師父前往西天，這卻莫想。」小行者道：「我說你是小哥家，終說的是娃子話，我老孫見玉帝只唱得一喏，怎倒來跪你。孔子聞之，告門人曰：“參來勿內也！”曾子自以無罪，使人謝孔子，孔子曰：“汝聞瞽叟有子名曰舜，舜之事父也，索而使之，未嘗不在側，求而殺之，未嘗可得；我老師父從大唐到此，上等的妖魔也見了幾個，縱能作魔作梗，並不能阻他西行。你這小兒不過靠著命好，時運利，有些造化，糊糊塗塗在黑漆桶子裡暗暗弄人。小棰則待，大棰則走，以逃暴怒也。今子委身以待暴怒，立体而不去，殺身以陷父，不義不孝，孰是大乎？我老師父心即天，性即佛，怎說個西行莫想？若說要跳圈倒好耍子，但不知這個圈兒是方的？汝非天子之民邪？殺天子之民罪奚如？是圓的？是長的？”以曾子之材，又居孔子之門，有罪不自知處義，難乎！伯俞有過，其母笞之泣，其母曰：“他日笞子未嘗見泣，今泣何也？是短的？是大的？”對曰：“他日俞得罪笞嘗痛，今母力不能使痛，是以泣。”故曰父母怒之，不作于意，不見于色，深受其罪，使可哀怜，上也；是小的？」造化小兒道：「你這小猴兒真是初世為人，一個圈兒自然是圓的，哪有方的長的各樣的？父母怒之，不作于意，不見其色，其次也；父母怒之，作于意，見于色，下也。」小行者道：「我的兒，你小哥家曉得些什麼？我說與你聽。成人有德，小子有造，大學之教也；時禁于其未發之曰預，因其可之曰時，相觀于善之曰磨，學不陵節而施之曰馴。圓的叫做太極圈，方的叫做四維圈，長的叫做兩頭日月圈，短的叫做當中方寸圈，大的叫做無外圈，小的叫做針眼圈﹔太極圈是乾坤跳的，四維圈是東西南北跳的，無外圈是須彌山跳的，針眼圈是芥子跳的﹔就是圓圈內還有雙圈叫做鼻孔圈，還有套圖叫做連環圈，還有交圈叫做黃道赤道圈。許多名色，怎說只得一個圓圈？發然后禁，則I格而不胜；時過然后學，則勤苦而難成；」造化小兒道：「圈名雖有許多，合來總是一個。但我的圈兒又與你說的不同。雜施而不遜，則坏亂而不治；獨學而無友，則孤陋而寡聞。」小行者道：「你的圈兒又怎麼不同？」造化小兒道：「我的圈兒雖只一個，分開了也有名色，叫做名圈、利圈、富圈、貴圈、貪圈、嗔圈、痴圈、愛圖、酒圈、色圈、財圈、氣圈，還有妄想圈、驕傲圈、好勝圈、昧心圈，種種圈兒，一時也說不了。故曰有昭辟雍，有賢泮宮，田里周行，濟濟鏘鏘，而相從執質，有族以文。周召公年十九，見正而冠，冠則可以為方伯諸侯矣。」小行者道：「你這些圈兒都是些小節目，有甚大關係？」造化小兒道：「你說的圈兒關係雖大，要跳卻容易﹔我的圈兒節目雖小，卻一時跳不出。人之幼稚童蒙之時，非求師正本，無以立身全性。夫幼者必愚，愚者妄行；」小行者道：「要跳不出，除非與你一般，也是個小兒。若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哪裡圈得他住？愚者妄行，不能保身，孟子曰：人皆知以食愈飢，莫知以學愈愚，故善材之幼者必勤于學問以修其性。今人誠能砥礪其材，自誠其神明，睹物之應，信道之要，觀始卒之端，覽無外之境，逍遙乎無方之內，彷徉乎塵埃之外，卓然獨立，超然絕世，此上圣之所游神也。」造化小兒道：「據你這等誇口，也要算做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了，敢與我打一個賭賽麼？」小行者道：「怎生樣打賭賽？然晚世之人，莫能閑居心思，鼓琴讀書，追觀上古，友賢大夫；學問講辯日以自虞，疏遠世事分明利害，籌策得失，以觀禍福，設義立度，以為法式；」造化小兒道：「你師父現今已捉在我山上，我雖念他是個好和尚，不忍加害，也沒個輕輕放出之理。今卻與你打一個賭賽。窮追本末，究事之情，死有遺業，生有榮名；此皆人材之所能建也，然莫能為者，偷慢懈墮，多暇日之故也，是以失本而無名。」就在袖中取出一個圈兒，拿在手中道：「你若有本事跳出我這個圈子，我情願與你聯盟結成契友，送你師父西行﹔若是你沒手段，跳不出我的圈兒，莫說師父莫想西行，連你這小猴兒真真要牽去做買賣了。」小行者道：「就打一個賭賽耍耍兒也好，只是沒個證見，你小兒家輸了，要放羊撒賴卻怎處？夫學者，崇名立身之本也，儀狀齊等而飾貌者好，質性同倫而學問者智；是故砥礪琢磨非金也，而可以利金；」造化小兒道：「你不要多疑，好人口裡說的話，哪裡有賴之理。」小行者道：「不是我多疑，只因你的名聲壞了，哪個不說造化小兒是個無賴小兒！詩書壁立，非也，而可以厲心。夫問訊之士，日夜興起，厲中益知，以分別理，是故處身則全，立身不殆，士苟欲深明博察，以垂榮名，而不好問訊之道，則是伐智本而塞智原也，何以立軀也？也罷，我老孫也不怕你賴了，就與你賭一賭。」造化小兒道：「我倒不賴，只怕你要賴也賴不得。騏驥雖疾，不遇伯樂，不致千里；干將雖利，非人力不能自斷焉；」遂將手中一個名圈，照小行者劈頭摜來。那圈兒在造化小兒手中，不過數寸大小，及拋在空中，便象房子大的雞籠一般，從頭上罩將下來。烏號之弓雖良，不得排檠，不能自任；人才雖高，不務學問，不能致圣。小行者抬頭一看，只見那圈兒果然有些妙處。怎見得，但見：團團如一輪月鏡，剖作虛離﹔彎彎似兩座虹橋，合為太極。水積成川，則蛟龍生焉；土積成山，則豫樟生焉；非金打就，光艷艷儼然一道金箍﹔豈竹編成，細鱗鱗宛似千層竹網。不密不稀，圍轉來疏而不漏﹔又寬又窄，鑽入去綽乎能容。學積成圣，則富貴尊顯至焉。千金之裘，非一狐之皮；當頭罩下，受悶氣不啻蒸籠﹔失足其中，被拘攣渾如鐵桶。非千仞高牆，孰敢踰而出走﹔僅一層薄壁，誰能鑿而偷光？台廟之榱，非一木之枝；先王之法，非一士之智也。雖木不囊頭，只覺上天無路﹔縱縲非械足，也如畫地為牢。千古牢籠，不離此道﹔終身輪轉，未有他途。故曰：訊問者智之本，思慮者智之道也。中庸曰：“好問近乎智，力行近乎仁，知恥近乎勇。小行者看見圈兒劈頭罩來，欲待飛身走了，不入他圈兒，卻又說過賭鬥，只得跳起身立在空中，順手將鐵棒帶起往上一迎，那圈兒早套在身上。套便套在身上，卻上下兩頭是空的，又遠遠不能近體。”積小之能大者，其惟仲尼乎！學者所以反情治性盡才者也，親賢學問，所以長德也；小行者暗想道：「這樣東西怎生弄人？莫非造化有甚微妙之處？論交合友，所以相致也。詩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此之謂也。」又將身往上一縱，直跳到半空，再看時，圈兒已不在身上，急急落將下來。此時，造化小兒已不在峰尖，竟到山前一塊大石上坐著。今夫辟地殖谷，以養生送死，銳金石，雜草藥以攻疾，各知构室屋以避暑雨，累台榭以避潤濕，入知親其親，出知尊其君，內有男女之別，外有朋友之際，此圣人之德教，儒者受之傳之，以教誨于后世。今夫晚世之惡人，反非儒者曰：何以儒為？小行者看見，走到面前笑道：「你真是個小兒，這樣東西也要我孫老爺費力。」造化小兒道：「我見你會說嘴，只道你有些名望，故將這名圈兒與你受用。如此人者，是非本也，譬猶食谷衣絲，而非耕織者也；載于船車，服而安之，而非主匠者也；誰知你原是個石猴兒，內無親黨之譽，外無鄉曲之稱，故暗暗無聞做了個游方和尚，這名圈兒如何有你的分？原是我差了。食于釜甑，須以生活，而非陶冶者也；
此言違于情而行蒙于心者也。」小行者道：「小哥你哪裡曉得？名者實之賓也！如此人者，骨肉不親也，秀士不友也，此三代之棄民也，人君之所不赦也。故詩云：“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我老孫有其實，所以無其名。這些閑話都不要說，既已賭輸，快去請我老師父出來西行就是了。”此之謂也。孟子曰：人知糞其田，莫知糞其心；」造化小兒道：「去是與你去，只是你這小猴兒既不為名，必然是個利徒。我有一個利圈兒，你敢再進去耍耍麼？糞田莫過利曲得粟，糞心易行而得其所欲。何謂糞心？」小行者道：「一個與百個同，怎麼不敢進去？」造化小兒聽見小行者不推辭，便取出利圈兒，照小行者當頭摜來。博學多聞；何謂易行？小行者任他套來，毫不介意，等他套來卻從從容容跳將出來，無掛無礙。造化小兒見了笑道：「卻看你這小猴子不出，竟造到名利兩空了。一性止淫也。子思曰：學所以益才也，礪所以致刃也，吾嘗幽處而深思，不若學之速；也罷，也罷！有心結識你，一發試你一試。吾嘗而望，不若登高之博見。故順風而呼，聲不加疾而聞者眾；」便將酒、色、財、氣四個圈兒一齊摜出。那小行者看見，不慌不忙，來一個跳一個，來兩個跳一雙，就象蛟龍出穴，鸞鳳離巢，一霎時，三、四個圈兒都被他跳出跳入，弄做個傳舍。登丘而招，臂不加長而見者遠。故魚乘于水，鳥乘于風，草木乘于時。跳完了，哈哈的大笑道：「小兒，小兒！我聞你一生造化高，今日撞見我老孫，只怕要造化低了哩！孔子曰：可以与人終日而不倦者，其惟學乎！其身体不足觀也，其勇力不足憚也，其先祖不足稱也，其族姓不足道也；」造化小兒並不答應，又取出貪、嗔、痴、愛四個圈兒，一連摜將來。小行者跳到得意之時，便道：「來得好，來得好！然而可以聞四方而昭于諸侯者，其惟學乎！詩曰：“不僭不亡，率由舊章”，夫學之謂也。也是我跳一場。」側著身軀，歪著肩膀，東頭跳到西頭，西頭又跳到東頭，又象玉女穿梭一般。孔子曰：鯉，君子不可以不學，見人不可以不飾；不飾則無根，無根則失理；造化小兒看見，暗暗喝采道：「好個石猴兒！果然天地不虛生，人心著不得假。失理則不忠，不忠則失禮，失禮則不立。夫遠而有光者，飾也；我想這猴子雖酒、色、財、氣無侵，貪、嗔、痴、愛不染，你看他跳來跳去十分快活，定是個好勝之人，只消一個好勝圈兒，必然圈住。」忙忙的取出個好勝圈兒來，對小行者說道：「只這一個圈兒，你若是再能跳出，便真要算你是個好漢了，只得放你師父西行。近而逾明者，學也。譬之如污池，水潦注焉，菅蒲生之，從上觀之，知其非源也。」小行者笑道：「許多既已領過教，何在這一個？請速速套來，莫要誤了我老師父的程途。公扈子曰：有國者不可以不學，春秋，生而尊者驕，生而富者傲，生而富貴，又無鑒而自得者鮮矣。春秋，國之鑒也，春秋之中，s君三十六，亡國五十二，諸侯奔走不得保社稷者甚眾，未有不先見而后從之者也。」話還未曾說完，造化小兒已將圈兒拋來，套在小行者身上。小行者正說得興興頭頭，不期這個圈兒到了身上，便覺有些手慌腳忙，不象前邊從容自然，怎見得那圈兒利害？晉平公問于師曠曰：“吾年七十欲學，恐已暮矣。”師曠曰：“何不炳燭乎？但見：上雖無蓋，而銅顱客莫敢出頭﹔下雖無底，而鐵足漢不能伸腳。緊則緊，絕不露拘攣之跡﹔鬆則鬆，宛然如縛束之神。”平公曰：“安有為人臣而戲其君乎？”師曠曰：“盲臣安敢戲其君乎？有時圍頂，湊成兩道金箍﹔忽爾攔腰，又緊一條玉帶。百般布擺，東到東，西到西，布擺不開，千計逋逃，左則左，右則右，逋逃莫脫。臣聞之，少而好學，如日出之陽；壯而好學，如日中之光；不知與我何親，同行同止，如恩愛之難分﹔又不知與我何仇，相傍相隨，似冤家之不離。縱然套人非我之願，雖天巧設之陷阱﹔試思好勝是誰之心，實人自投之網羅。老而好學，如炳燭之明。炳燭之明，孰与昧行乎？小行者被圈兒套住，欲往上跳，不期那圈兒就跟著他上去﹔欲往下鑽，不期那圈兒就跟著他往下去，欲將身子變大，那圈兒就隨著他的身子也大了﹔欲將身子變小，那圈兒就隨著他的身子也小了。周圍雖稀稀透亮，及要變化去鑽，卻又沒絲毫縫兒。”平公曰：“善哉！”河間獻王曰：“湯稱學圣王之道者，譬如日焉；欲要使金箍棒打開，卻又地方窄狹，施展不開﹔欲要用拳頭去打，卻又軟膿膿無處用力。急得他就似雀鳥一般，只在內團團跳轉。靜居獨思，譬如火焉。夫舍學圣王之道，若舍日之光，何乃獨思火之明也；造化小兒看見大笑道：「小猴兒怎不跳了出來？你的英雄哪裡去了？可以見小耳，未可用大知，惟學問可以廣明德慧也。”梁丘据謂晏子曰：“吾至死不及夫子矣。」小行者聽見，氣得暴躁如雷，狠的一聲道：「就連天也要撞通了。」雙手攥著鐵棒，盡力往上一跳。”晏子曰：“嬰聞之，為者常成，行者常至；嬰非有异于人也，常為而不置，常行而不休者，故難及也。他一跳，帶著圈兒就似弩箭一般往空中直射。不期恰遇著李老君帶了兩個道童兒在空裡過，卻不提防這小行者，套著個圈子，持著鐵棒，兜褲襠裡往上一撞，直撞著李老君的卵包，一時疼痛難禁，呀的一聲，一個倒栽蔥跌倒在空中。”宁越，中牟鄙人也，苦耕之勞，謂其友曰：“何為而可以免此苦也？”友曰：“莫如學，學二十年則可以達矣。虧得兩個童兒上前扶起，李老君爬起來一把捉住，喝道：「什麼潑神，敢大膽無禮撞我一跌？」再看時，卻是孫小行者套著一個圈子在空中亂跳哩。”宁越曰：“請十五歲，人將休，吾將不休；人將臥，吾不敢臥。便罵道：「賦猴頭！你要幹那討飯的營生，也須看看地方，敲得鏜鑼，叫人走開，好讓你跳李三娘挑水或是關雲長獨行千里。”十五歲學而周威公師之。夫走者之速也，而過二里止；怎聲也不做，硬著頭往人褲襠裡直撞？幸是我的卵袋碰著你的頭，倘或碰著你那條哭喪棒，豈不連我性命都傷了！步者之遲也，而百里不止。今宁越之材而久不止，其為諸侯師，豈不宜哉！」小行者看見李老君跌了一跤，自知理短，連忙賠罪道：「老官兒莫怪，是我被人暗算，一時上來急了，沖撞了你老人家。」李老君道：「你這賊猴頭！孔子謂子路曰：“汝何好？”子路曰：“好長劍。一生要討人便宜，怎今日也被人暗算？你且說被哪個暗算弄成這等一個模樣。”孔子曰：“非此之問也，請以汝之所能，加之以學，豈可及哉！”子路曰：“學亦有益乎？」小行者道：「不要說起，說起也羞人。我因保師父唐長老西天求解，路過陰陽二氣山。”孔子曰：“夫人君無諫臣則失政；士無教交，則失德；陰山太冷，陽山太熱，我師父走不過去，故我用手段將他陰陽鑿通，便冷熱均平。陰、陽二妖惱了，就暗設陷坑將師父與豬一成捉去。狂馬不釋其策，操弓不返于檠；木受繩則直，人受諫則圣；我去尋他取討，他鬥我不過，又將師父與一戒送在造化山造化小兒處藏了﹔我尋到造化山，那小兒甚是憊懶，不與我廝殺，只將這個圈子與我打賭鬥，叫我跳出他的圈兒，就送我師父西行。
初時，是兩個名、利圈兒，我已跳出﹔次後，又是酒、色、財、氣四個圈兒，我也跳出﹔後又是貪、嗔、痴、愛四個圈兒，我又跳出﹔臨後，他急了，遂將他娘的這個圈圈子套在我老孫頭上，叫我跳進跳出，跳得滿身似水，他只不肯放我。受學重問，孰不順成；毀仁惡士，且近于刑。我沒法奈何，只得硬著頭皮往上亂撞，指望撞得出頭，脫離他的孽海﹔不期做和尚的命苦，又撞到你老官兒的褲襠裡來。也是一緣一會，千萬顯個神通，教我出這圈子來，足感高情。君子不可以不學。”子路曰：“南山有竹，弗揉自直，斬而射之，通于犀革，又何學為乎？」李老君笑道：「你這個賊頑皮，天不怕地不怕，今日一般也弄倒了！那造化小兒乃天地間第一個最精細最刁鑽之人，你卻尋上門去惹他，自討此苦吃。”孔子曰：“括而羽之，鏃而砥礪之，其入不益深乎？”子路拜曰：“敬受教哉！」小行者道：「哪個去尋他？只因師父被他陷害了，不得不尋他。”子路問于孔子曰：“請釋古之學而行由之意，可乎？”孔子曰：“不可，昔者東夷慕諸夏之義，有女，其夫死，為之內私婿，終身不嫁，不嫁則不嫁矣，然非貞節之義也；別的事不要你多管，只要你替我將這個圈兒除去就好了。」李老君道：「別的事都還容易，要去這個圈兒卻是不能。蒼梧之弟，娶妻而美好，請与兄易，忠則忠矣，然非禮也。今子欲釋古之學而行子之意，庸知子用非為是，用是為非乎！」小行者聽了吃驚道：「前面許多圈兒都被我輕輕跳出，這個圈兒就是難些，畢竟也有個脫法，怎說不能？」李老君道：「若論你這賊猴子，自家弄聰明，逞本事，就叫你糊糊塗塗在這個圈子裡坐一世纔好。不順其初，雖欲悔之，難哉！”丰牆磽下未必崩也，流行潦至，坏必先矣；只怕誤了你師父的求解善緣，與你說明白了吧。造化小兒哪有什麼圈兒套你，都是你自家的圈兒自套自。樹本淺，根垓不深，未必橛也，飄風起，暴雨至，拔必先矣。君子居于是國，不崇仁義，不尊賢臣，未必亡也；」小行者道：「這圈兒分明是他套在我身上，怎反說是我自套自？」李老君道：「圈兒雖是他的，被套的卻不是他。然一旦有非常之變，車馳人走，指而禍至，乃始干喉劍慚鎏於荊彩稈商炱渚戎矗膊灰嗄押靠鬃釉唬骸安慎其前，而悔其后，雖悔無及矣。”詩曰：“啜其泣矣，何嗟及矣”？他把名、利圈套你，你不是名利之人，自然套你不住﹔他把酒、色、財、氣圈兒套你，你無酒、色、財、氣之累，自然輕輕跳出了﹔他把貪、嗔、痴、愛圈兒套你，你無貪、嗔、痴、愛之心，所以一跳即出。如今這個圈兒我仔細看來，卻是個好勝圈兒。言不先正本而成憂于末也。虞君問盆成子曰：“今工者久而巧，色者老而衰；你這潑猴子，拿著條鐵棒，上不知有天，下不知有地，自道是個人物，一味好勝。今套入這個好勝圈兒，真是如膠似漆，莫說你會跳，就跳通了三十三天，也不能跳出。今人不及壯之時，益積心技之術，以備將衰之色，色者必盡乎老之前，知謀無以异乎幼之時。可好之色，彬彬乎且盡，洋洋乎安托無能之軀哉！不是你自套，卻是哪個套你？」小行者聽了，嚇得啞口無言。故有技者不累身而未嘗滅，而色不得以常茂。”齊桓公問管仲曰：“王者何貴？李老君道：「你也不必著驚，好勝不過一念耳。」小行者聽了大悟，嘆道：「我只道好勝人方能勝於人，今未必勝於人，轉受此好勝之累。”曰：“貴天。”桓公仰而視天，管仲曰：“所謂天者，非謂蒼蒼莽莽之天也；罷罷罷！如今世道，只好呆著臉皮讓人一分過日子吧。君人者以百姓為天，百姓与之則安，輔之則強，非之則危，背之則亡。”詩云：“人而無良，相怨一方”。」便把鐵棒變小了，放在耳中，就要別了老君，下到造化山去。老君道：「你下去做什麼？民怨其上，不遂亡者，未之有也。河間獻王曰：“管子稱倉廩實，知禮節；」小行者道：「有什麼做？不過見造化小兒下個禮，求他除去圈兒，放我師父出來。衣食足，知榮辱。”夫谷者，國家所以昌熾，士女所以姣好，禮義所以行，而人心所以安也。」老君道：「你既轉了好勝之念，又何必求他？你今再跳跳著。尚書五福以富為始，子貢問為政，孔子曰：富之，既富乃教之也，此治國之本也。文公見咎季，其廟傅于西牆，公曰：“孰處而西？」小行者真個又跳一跳，早已跳出圈兒之外，喜得他抓耳揉腮，滿心快活道：「原來無邊解脫，只在一念，那些威風氣力都用不著的。多謝老官兒指教！”對曰：“君之老臣也。”公曰：“西益而宅。今日且別過，改日再造府奉謝吧。」老君笑道：「謝倒不消，只是你碰得我那卵包還有些疼，須替我呵兩口纔好。”對曰：“臣之忠，不如老臣之力，其牆坏而不筑。”公曰：“何不筑？」小行者道：「問倒不難，恐怕呵腫了，弄成個大氣包，夾著難走路﹔莫若回去坐在丹房裡自家揉揉吧。」李老君笑著帶領兩個童兒去了。”對曰：“一日不稼，百日不食。”公出而告之仆，仆首于軫曰：“呂刑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正是：人事無非跳，乾坤都是圈﹔縱教圈滿世，不跳也枉然。小行者別了老君，手提著好勝圈兒落下雲頭，仍到山前。’君之明，群臣之福也，乃令于國曰：毋淫宮室，以妨人宅，板筑以時，無奪農功。”楚恭王多寵子，而世子之位不定。那造化小兒早已盡知此情，先迎著說道：「這都是老聃這賊道多嘴。雖他多嘴，也虧你心靈性巧，轉念得快，既已悔過，可跟我來領你師父去吧。屈建曰：“楚必多亂。夫一兔走于街，万人追之；」小行者還打算瞞著他，說自家跳出的大話，不期他事事皆知，便不敢說慌，只說道：「你既肯放我師父西行，閑話都不必提了，圈兒還你吧。」便將圈兒往造化小兒頭上摜來，造化小兒一手接住，就一手往山前一指，只見山前早現出一座洞府，重門朱戶，碧瓦黃牆，宛然天宮帝闕。一人得之，万人不复走。分未定，則一兔走，使万人扰；小行者看見笑道：「原來有這樣好所在在裡面，卻叫我在門外與木石為伍。人都叫你做小天公，依我看來，甚不公道。分已定，則雖貪夫知止。今楚多寵子而嫡位無主，亂自是生矣。」造化小兒道：「我怎麼不公道？一座宮闕明明在此。夫世子者，國之基也，而百姓之望也；國既無基，又使百姓失望，絕其本矣。但你初來，一團驕傲，沒有造化，故尋不見﹔如今你回過心來，造化到了，故看得見。此皆你心有偏私，怎倒怨我不公道？本絕則撓亂，猶兔走也。”恭王聞之，立康王為太子，其后猶有令尹圍，公子棄疾之亂也。」遂同了小行者、沙彌入去，早有許多天吏、職司兩邊伺候。造化小兒到了大殿上，升了寶座，陰、陽二大王俱來朝見。晉襄公薨，嗣君少，趙宣子相，謂大夫曰：“立少君，懼多難，請立雍；雍長，出在秦，秦大，足以為援。造化小兒道：「我與你明燮乾坤，乃是一大天，唐大顛與孫履真潛修性命，乃是一小天。名雖有大小之分，道理卻是一般，豈可自相殘賊？”賈季曰：“不若公子樂，樂有寵于國，先君愛而仕之翟，翟是以為援。”穆嬴抱太子以呼于庭曰：“先君奚罪，其嗣亦奚罪，舍嫡嗣不立而外求君子。他雖擅自推碑，鑿通山澤，也不過急於西行，不為大過﹔縱有逞強之罪，今已悔心講明，不必再論。你二人回原山去供修職業吧。”出朝抱以見宣子曰：“惡難也，故欲立長君，長君立而少君壯，難乃至矣。”宣子患之，遂立太子也。」陰、陽二大王已見造化的圈兒俱套他不倒，料爭鬥也無用，又見小主公這等分說，只得唯唯聽命回去了。造化小兒方叫取出唐長老師徒二人並行李、馬匹來，對著唐長老道：「你師徒四人精心奉佛，我代天施化，本不該圈留你在此，但從來道心必經魔難而後堅，圈留者正堅你道念耳。趙簡子以襄子為后，董安于曰：“無恤不才，今以為后，何也？”簡子曰：“是其人能為社稷忍辱。」唐長老聞言，合掌頂禮，再三致謝。造化小兒又叫備齋，請他師徒飽餐一頓，然後送他出山西行。”异日，智伯与襄子飲，而灌襄子之首，大夫請殺之，襄子曰：“先君之立我也，曰能為社稷忍辱，豈曰能刺人哉！
”處十月，智伯圍襄子于晉陽，襄子疏隊而擊之，大敗智伯，漆其首以為酒器。正是：乾坤雖阻絕，不礙一心行。不知唐長老師徒此去又何所遇，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