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文卿將寶珠領進內室,見海許夫人一見,棠帶大為詫異,雨嬌意欲迴避,墮心文卿扯住道:「不必不必!裡暗」就邀進房,見海直到套間坐下。棠帶莊子曰:「射者非前期而中,雨嬌謂之善射,墮心天下皆羿也,裡暗可乎?見海」惠子曰:「可。房玄齡,棠帶齊州臨淄人也。雨嬌初仕隋,墮心為隰城尉。裡暗以此思之,不亦彼蒼尚有靈耶?餘在幼齡,恒知吾母尚存,第百思莫審居何許,且為誰氏。夫人不解其故,也隨進來。寶珠倒也官樣,起身一揖,叫道:「伯母,常禮了。」莊子曰:「天下非有公是也,而各是其所是,天下皆堯也,可乎?」惠子曰:「可。坐事,除名徙上郡。太宗徇地渭北,玄齡杖策謁於軍門。今吾媼所稱夫人者,得非餘生身阿母?奚為任我孑孑一身,飄搖危苦,都弗之問?」夫人還禮道:「這是松少爺,就請他坐了。」夫人也不好多問,看看二人神情,見兒子一團和氣,滿面春風,只是要笑,松少爺是俊眼含顰,長眉蹙黛,還微微帶點淚痕。」莊子曰:「然則儒墨楊秉四,與夫子為五,果孰是邪?或者若魯遽者邪?太宗一見,便如舊識,署渭北道行軍記室參軍。玄齡既遇知己,遂罄竭心力。媼試語我,以吾身世究如何者。心裡格外疑惑,忍不住問道:「你請松少爺進來幹什麼?」文卿笑道:「娘不必問,請你看樣東西。其弟子曰:『我得夫子之道矣,吾能冬爨鼎而夏造冰矣!』魯遽曰:『是直以陽召陽,以陰召陰,非吾所謂道也,吾示子乎吾道。是時,賊寇每平,眾人競求金寶,玄齡獨先收人物,致之幕府,及有謀臣猛將,與之潛相申結,各致死力。累授秦王府記室,兼陝東道大行台考功郎中。」就走來脫寶珠的靴子。寶珠此時竟呆了,轉側由人,被他將靴子拉掉,一對窄窄金蓮,露在外面,寶珠趕忙盤起腿來。』於是為之調瑟,廢一於堂,廢一於室,鼓宮宮動,鼓角角動,音律同矣。夫或改調一弦,於五音無當也,鼓之,二十五弦皆動,未始異於聲,而音之君已。玄齡在秦府十餘年,恆典管記。隱太子、巢刺王以玄齡及杜如晦為太宗所親禮,甚惡之,譖之高祖,由是與如晦並遭驅斥。夫人笑倒,吃一驚,只管對著寶珠細看,憐愛之心,不由的隨感而發。文卿道:「娘看見沒有?且若是者邪?」惠子曰︰「今乎儒墨楊秉,且方與我以辯,相拂以辭,相鎮以聲,而未始吾非也,則奚若矣?及隱太子將有變也,太宗召玄齡、如晦,令衣道士服,潛引入閤謀議。及事平,太宗入春宮,擢拜太子左庶子。」夫人笑道:「看見了。外人的話,竟是真的嗎?」莊子曰:「齊人蹢子於宋者,其命閽也不以完,其求鈃鐘也以束縛,其求唐子也而未始出域,有遺類矣!夫楚人寄而謫閽者,夜半於無人之時而與舟人鬥,未始離於岑而足以造於怨也。貞觀元年,遷中書令。三年,拜尚書左僕射,監修國史,封梁國公,實封一千三百戶。你怎麼知道的?松少爺又怎麼肯告訴你的?既總任百司,虔恭夙夜,盡心竭節,不欲一物失所。聞人有善,若己有之。」文卿道:「他肯告訴我呢,費了許多的事,才被我識破,好容易問出口供來的。」夫人道:「你說給我聽。明達吏事,飾以文學,審定法令,意在寬平。不以求備取人,不以己長格物,隨能收敘,無隔疏賤。」文卿細說一遍,說他如何貞烈,我不過講了一句頑話,他就尋死覓活,幾乎嚇煞我!又說我必定娶他,除他之外,天仙都不要。論者稱為良相焉。十三年,加太子少師。夫人聽得喜笑顏開,贊不絕口道:「也要人家願意呢!」文卿道:「他是願意,不敢作主,要問他令堂令姊。玄齡自以一居端揆十有五年,頻抗表辭位,優詔不許。十六年,進拜司空,仍總朝政,依舊監修國史。我想:放他回去,就有推托,不如留他在家,著人去請他令堂令姊過來,當面求親,方可定准。」夫人笑道:「癡兒,你倒硬來了。玄齡復以年老請致仕,太宗遣使謂曰:「國家久相任使,一朝忽無良相,如失兩手。公若筋力不衰,無煩此讓。」文卿笑道:「只好如此。」就出來吩咐家人幾句話,著他同松府跟來的人,一同回去請夫人、小姐。自知衰謝,當更奏聞。」玄齡遂止。自己忙走進來,在寶珠身旁坐下,細細賞鑒。見他如海棠帶雨,嬌柔欲墮,心裡暗喜。太宗又嘗追思王業之艱難,佐命之匡弼,乃作《威鳳賦》以自喻,因賜玄齡,其見稱類如此。杜如晦,京兆萬年人也。這種美人,莫說同他做夫妻,同牀共枕,就是同他坐一坐,在他面前站一站,也有許多香福,只怕幾生還修不到呢!越想越喜,就是前日中狀元,也沒有這種樂法!武德初,為秦王府兵曹參軍,俄遷陝州總管府長史。時府中多英俊,被外遷者眾,太宗患之。寶珠心裡,卻另有一段心意,思想從前的光景,如同做夢一般,總怪父親死得太早,將我嬌柔造作起來,弄得欲罷不能,今日被人識破,出乖露醜,女兒家面目何存?恨不得有個地洞鑽將進去。記室房玄齡曰:「府僚去者雖多,蓋不足惜。杜如晦聰明識達,王佐才也。低著頭,流淚不止。文卿倒不住的問長問短,不是餓了吃些點心,就是涼了說加件衣裳。若大王守藩端拱,無所用之;必欲經營四方,非此人莫可。寶珠那裡睬他?由他捏手捏腳的啰唣。」太宗自此彌加禮重,寄以心腹,遂奏為府屬,常參謀帷幄。時軍國多事,剖斷如流,深為時輩所服。且說許府家人,出來對寶珠的跟班道:「你們大人在內書房裡,談得好好的,平空嚷心痛,就坐不住了,連我們太太都出來看過,把你大人扶在炕上躺下,此刻竟人事不知。我們太太擔不起,吩咐我請你們前去,請你家太太、小姐。累除天策府從事中郎,兼文學館學士。隱太子之敗,如晦與玄齡功第一,遷拜太子右庶子。」跟班嚇慌,也不再問情由,跨上馬,隨他就走到家,一直進去,找著僕婦說明,稟夫人、小姐。夫人一聽,心裡一陣抖,倒說不出來。俄遷兵部尚書,進封蔡國公,實封一千三百戶。貞觀二年,以本官檢校侍中。寶林在他背上拍了幾下,夫人噎了一口氣,呆呆的流下淚來。寶林道:「娘不必忙,在我看,另有情節。三年,拜尚書右僕射,兼知吏部選事。仍與房玄齡共掌朝政。妹子好好出去的,斷不至於如此!橫豎是要去的,娘去看看,就知道了。至於台閣規模,典章文物,皆二人所定,甚獲當時之譽,時稱房、杜焉。魏徵,巨鹿人也。」夫人道:「要你同去,我才好呢!」寶林道:「自然。
近徙家相州之內黃。武德末,為太子洗馬。」忙吩咐打轎套車,就著紫雲、彩雲跟去。紫雲、彩雲也慌忙出來,扶夫人上轎,寶林上車。見太宗與隱太子陰相傾奪,每勸建成早為之謀。太宗既誅隱太子,召征責之曰:「汝離間我兄弟,何也?紫雲、彩雲領著一群丫環僕婦都坐車,隨後派了一名老年管家,騎頂馬,還有許多跟班,一齊上馬到許府來。母女兩個到穿堂下車,許夫人早接上來,拉手問好,寶林也來相見。」眾皆為之危懼。征慷慨自若,從容對曰:「皇太子若從臣言,必無今日之禍。松夫人不暇寒溫,就問道:「小兒在何處呢?」許夫人道:「就在後面,待妹子領路。」太宗為之斂容,厚加禮異,擢拜諫議大夫。數引之臥內,訪以政術。」松夫人同寶林就跟進來,只帶了紫雲、彩雲兩個。一直引進套房,夫人心裡疑惑,及至到裡邊一望,見寶珠盤腿坐著,粉頰慘淡,珠淚縱橫,蹙蹙春山,尚壓盈盈秋水也。征雅有經國之才,性又抗直,無所屈撓。太宗每與之言,未嘗不悅。夫人大為詫異,正要問時,文卿上來作揖,夫人還禮。文卿又與寶林見了,寶林此刻也難迴避,只得回禮,心裡已徹底明白。征亦喜逢知己之主,竭其力用。又勞之曰:「卿所諫前後二百余事,皆稱朕意。紫雲、彩雲叩見許夫人。松夫人走到寶珠面前道:「你好了?非卿忠誠奉國,何能若是!」三年,累遷秘書監,參預朝政,深謀遠算,多所弘益。心裡還不怎樣麼?」寶珠不答,淚流滿面。太宗嘗謂曰:「卿罪重於中鉤,我任卿逾於管仲,近代君臣相得,寧有似我於卿者乎?」六年,太宗幸九成宮,宴近臣,長孫無忌曰:「王珪、魏徵,往事息隱,臣見之若仇,不謂今者又同此宴。夫人還問個不住。許夫人看說母女,見夫人是個慈善模樣,寶林也是個國色,卻與他妹子不同,嬌羞體態,淺淡梳妝,正是明月梨花,一身縞素,看他豔如桃李,卻凜若冰霜,一種英明爽辣的光景,令人可愛可畏。」太宗曰:「魏徵往者實我所仇,但其盡心所事,有足嘉者。朕能擢而用之,何慚古烈?就是這兩個侍兒,也是千中挑一的,竟愛得目本轉睛的賞鑒。文卿是不必說,更上了山陰道了。征每犯顏切諫,不許我為非,我所以重之也。」征再拜曰:「陛下導臣使言,臣所以敢言。許夫人見寶珠總不開口,就笑道:「太太同大小姐請坐,待妹子細細奉申。」大家入坐,許夫人就委委婉婉將情節說了一遍。若陛下不受臣言,臣亦何敢犯龍鱗,觸忌諱也!」太宗大悅,各賜錢十五萬。夫人驚得面如土色,不覺兩淚交流。許夫人道:「太太不必驚疑,我們一團美意,斷然不敢傳揚。七年,代王珪為侍中,累封鄭國公。尋以疾乞辭所職,請為散官。不過,因二小姐人也大了,將來總有個葉落歸根。小兒也沒有訂親,他們同年,平時最好。太宗曰:「朕拔卿於仇虜之中,任卿以樞要之職,見朕之非,未嘗不諫。公獨不見金之在礦,何足貴哉?所以不揣冒昧,想要高攀,只得扯了謊,請太太、小姐到舍下面訂下來,做個親戚來往,求太太、小姐賞個臉面。」說罷,福了兩福。良冶鍛而為器,便為人所寶。朕方自比於金,以卿為良工。松夫人竟口答不來,寶林沉吟一會,只得說道:「伯母倒肯賞臉,我們沒有個不識抬舉的。但先君去世得早,兩個舍弟年紀太輕,不得已將我這個妹妹妝出來支持家務。雖有疾,未為衰老,豈得便爾耶?」征乃止。如今既被尊府識破,實在慚愧的了不得。但既然在尊府手裡,不允親?後復固辭,聽解侍中,授以特進,仍知門下省事。十二年,太宗以誕皇孫,詔宴公卿。料想出不去。然而有句話要先講明了,總得多告幾年假,要早娶,是萬萬不能的!帝極歡,謂侍臣曰:「貞觀以前,從我平定天下,周旋艱險,玄齡之功無所與讓。貞觀之後,盡心於我,獻納忠讜,安國利人,成我今日功業,為天下所稱者,惟魏徵而已。」許夫人聽他這幾句爽快鋒利的話,又驚又愛,大笑道:「小姐的話,教我們如何當得起?既然這麼說,我們無不遵命,就一言為定的了!古之名臣,何以加也。」於是親解佩刀以賜二人。」寶林道:「那有什麼反悔呢?只求伯母多寬些限,凡事謹慎些。庶人承乾在春宮,不修德業;魏王泰寵愛日隆,內外庶寮,鹹有疑議。」松夫人道:「我這孩子,今年才十六歲,再遲了三、五年,也不要緊。」許夫人道:「是了,就等兩位少爺得了官,再娶罷!太宗聞而惡之,謂侍臣曰:「當今朝臣,忠謇無如魏徵,我遣傅皇太子,用絕天下之望。」十七年,遂授太子太師,知門下事如故。」寶林道:「伯母作主,不問年伯了?」許夫人道:「可以不消。征自陳有疾,太宗謂曰:「太子宗社之本,須有師傅,故選中正,以為輔弼。知公疹病,可臥護之。這種好孩子,誰還不滿意嗎?就求一件物為信。」征乃就職。尋遇疾。」寶林冷笑道:「伯母不放心麼?那不難!征宅內先無正堂,太宗時欲營小殿,乃輟其材為造,五日而就。遣中使賜以布被素褥,遂其所尚。」走過來,將寶珠手上一隻金釧除下來,望許夫人手裡一遞。許夫人大喜,也將金鐲子送與寶林,各人收好。後數日,薨。太宗親臨慟哭,贈司空,謚曰文貞。許夫人對他母女拜了幾拜,又著文卿過來,叩見岳母。話已說定,許夫人就留他母女三人寬坐便飯。太宗親為制碑文,復自書於石。特賜其家食實封九百戶。松夫人不好推卻,寶珠立意要走,許夫人苦留不住。寶林道:「我這妹子有些孩子氣,從來逆不得的。太宗後嘗謂侍臣曰:「夫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伯母倒不必勉強他。」許夫人一笑,放他走了,文卿直送出來,寶珠頭也不回,匆匆上車而去。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朕常保此三鏡,以防己過。夫人不放心,吩咐紫雲趕了回去,換金子來伺候。許夫人請他母女坐下,吩咐喜紅換了一道茶,擺了十六盤精緻細點,許夫人陪著。今魏徵殂逝,遂亡一鏡矣!
」因泣下久之。坐了一會,松夫人道:「家門不幸,太太不要笑話!」許夫人道:「如今是一家人了,還說套話嗎?乃詔曰:「昔惟魏徵,每顯予過。自其逝也,雖過莫彰。這種出色的小姐,古往今來,能有幾個?只怕除黃崇嘏就要算他。朕豈獨有非於往時,而皆是於茲日?故亦庶僚苟順,難觸龍鱗者歟!我還怕黃崇嘏沒有他這樣模樣兒呢!連我們面上也有光輝。所以虛己外求,披迷內省。言而不用,朕所甘心;妹子有三個小女,第二個是叫銀屏,是妹子生物,我們鐘愛的了不得,就以為好了,比起兩位令愛來,真趕不上腳跟上泥呢!」松夫人道:「太太過謙了!用而不言,誰之責也?自斯已後,各悉乃誠。」許夫人道:「有句話要同太太商量定了,我們就外邊坐罷。」松夫人道:「請教。若有是非,直言無隱。」王珪,太原祁縣人也。」許夫人喜孜孜道:「這位二小姐,我心愛得什麼似的,要他常到我面前來走走,就先做我個乾兒、我家銀屏就把太太做乾女兒,彼此做個乾親,先熱鬧起來不好嗎?太太以為如何?武德中,為隱太子中允,甚為建成所禮。後以連其陰謀事,流於嶲州。」松夫人道:「太太的意思好極了!就這麼說。建成誅後,太宗即位,召拜諫議大夫。每推誠盡節,多所獻納。」許夫人讓他母女們出來,笑道:「這事不必提起了。」大家到堂前讓坐,又請出三位小姐來見禮。珪嘗上封事切諫,太宗謂曰:「卿所論皆中朕之失,自古人君莫不欲社稷永安,然而不得者,只為不聞己過,或聞而不能改故也。今朕有所失,卿能直言,朕復聞過能改,何慮社稷之不安乎?許夫人指道:「這個大小女,叫做金鈴,就是太太的內姪媳婦了。」松夫人道:「好幾位小姐!」太宗又嘗謂珪曰:「卿若常居諫官,朕必永無過失。」顧待益厚。」許夫人又教銀屏拜了乾娘。松寶林早吩咐家人飛馬回去,取了八色厚禮來,都是珠寶綢緞。貞觀元年,遷黃門侍郎,參預政事,兼太子右庶子。二年,進拜侍中。松夫人道:「些須微物,小姐留著賞人罷!」許夫人、銀屏起身來道謝,少刻擺酒,眾人入席,談談說說,到晚才散。時房玄齡、魏徵、李靖、溫彥博、戴冑與珪同知國政,嘗因侍宴,太宗謂珪曰:「卿識鑒精通,尤善談論,自玄齡等,鹹宜品藻。又可自量孰與諸子賢。許夫人送過客,同兒子整整議論幾個時辰,說寶珠怎樣好,他姐姐怎樣標緻。夫人笑道:「那個大姑娘說出話來,比刀子還利,我竟有些怕他。」對曰:「孜孜奉國,知無不為,臣不如玄齡。每以諫諍為心,恥君不及堯、舜,臣不如魏徵。」文卿道:「可不是!就是貌也是娥嵋中帶些威光殺氣,令人可畏可愛,明日李墨卿罪受不了的呢!才兼文武,出將入相,臣不如李靖。敷奏詳明,出納惟允,臣不如溫彥博。」夫人笑道:「就是這位二姑娘,我見他不好說話,劉家就算是模樣,你也留點子神。」文卿道:「我從此振作些就是了。處繁理劇,眾務必舉,臣不如戴冑。至於激濁揚清,嫉惡好善,臣於數子,亦有一日之長。」夫人道:「現在已愛得什麼似的,難道還捨得難為他嗎?」文卿道:「賞是賞,罰是罰,雖然愛他,總不能由他性子胡鬧!」太宗深然其言,群公亦各以為盡己所懷,謂之確論。李靖,京兆三原人也。」夫人笑道:「就怕到那時不中用。」文卿笑道:「看罷了。大業末,為馬邑郡丞。會高祖為太原留守,靖觀察高祖,知有四方之志,因自鎖上變,詣江都。」母子相對大笑。適許公已走進房,坐下來道:「有何事可笑?至長安,道塞不能而止。高祖克京城,執靖,將斬之,靖大呼曰:「公起義兵除暴亂,不欲就大事,而以私怨斬壯士乎?」夫人就將日間之事,以及訂親的話,告訴一遍。許公嚇得站起身道:「奇哉,奇哉!」太宗亦加救靖,高祖遂捨之。武德中,以平蕭銑、輔公祏功,歷遷揚州大都督府長史。女子如此,男人不足道矣!」不住的擊節贊歎,驀然拍案道:「訂親之話,可以免言。太宗嗣位,召拜刑部尚書。貞觀二年,以本官檢校中書令。此人文章經濟,比我還高。而且品格清奇,姿容秀媚,作有仙骨,不能如斯。三年,轉兵部尚書,為代州行軍總管,進擊突厥定襄城,破之。突厥諸部落俱走磧北,北擒隋齊王暕之子楊道政,及煬帝蕭後,送於長安。兒子有何德何能,可以相配?」夫人道:「我看你越過越呆了,這種好孩子,那裡去選?突利可汗來降,頡利可汗僅以身遁。太宗謂曰:「昔李陵提步卒五千,不免身降匈奴,尚得名書竹帛。況是送上門來的交易,何能當面錯過?你的意思,到三家尋個黃毛丫頭配兒子,你才歡喜呢!卿以三千輕騎,深入虜庭,克復定襄,威振北狄,實古今未有,足報往年渭水之役矣。」以功進封代國公。這件事,我做主的了,也不怕你不依!」許公道:「嬌揉造作,真令寒鴉配鸞鳳矣!此後,頡利可汗大懼,四年,退保鐵山,遣使入朝謝罪,請舉國內附。又以靖為定襄道行軍總管,往迎頡利。」夫人發急道:「文縐縐的,討人嫌死了!我還沒有閒工夫同你咬文嚼字呢。頡利雖外請降,而心懷疑貳。詔遣鴻臚卿唐儉、攝戶部尚書將軍安修仁慰諭之,靖謂副將張公謹曰:「詔使到彼,虜必自寬,乃選精騎繼二十日糧,引兵自白道襲之。桂兒,睡覺去罷。」文卿回房,歡喜一夜,也沒合眼,細想寶珠模樣,由頭至足,想到了竟是個全壁,無一處不好。」公謹曰:「既許其降,詔使在彼,未宜討擊。」靖曰:「此兵機也,時不可失。還有個紫雲,也是美人,總是我修來的豔福。從前在他家看見紫雲、綠雲,那樣羨慕,誰知竟總是我口中之食,豈不令人樂煞!」遂督軍疾進。行至陰山,遇其斥候千餘帳,皆俘以隨軍。不說這邊快樂,再說那邊愁煩。夫人、寶林回府,見寶珠臥在牀上,哭得如醉如癡。頡利見使者甚悅,不虞官兵至也。靖前鋒乘霧而行,去其牙帳七里,頡利始覺,列兵未及成陣,單馬輕走,虜眾因而潰散。
紫雲說他回來就哭到此刻,一點子飲食都不進。夫人惋惜一番,勸解幾句,不由的也覺傷心。斬萬余級,殺其妻隋義成公主,俘男女十餘萬,斥土界自陰山至於大漠,遂滅其國。尋獲頡利可汗於別部落,余眾悉降。寶林道:「哭什麼呢!事已如此,也只好付之無可無何了。太宗大悅,顧謂侍臣曰:「朕聞主憂臣辱,主辱臣死。往者國家草創,突厥強梁,太上皇以百姓之故,稱臣於頡利,朕未嘗不痛心疾首,志滅匈奴,坐不安席,食不甘味。幸喜還是他家,要落在外人手裡,格外的難為情了。我瞧這位許少爺,人物很好,我知道你們最合得來的,就是他家太太也慈善。今者暫動偏師,無往不捷,單于稽顙,恥其雪乎!」群臣皆稱萬歲。至於門第,亦復相當,今日這一來也罷了,倒成就了百年大事。好在他家也不傳揚,你還做你的官,等兩年兄弟大了,你也沒個不嫁的理。尋拜靖光祿大夫、尚書右僕射,賜實封五百戶。又為西海道行軍大總管,征吐谷渾,大破其國。」寶林整整的勸了半日,才勸住了。寶珠在家,病了十多天,方出門走動。改封衛國公。及靖身亡,有詔許墳塋制度依漢衛、霍故事,築闕象突厥內燕然山、吐谷渾內磧石二山,以旌殊績。一日,門上進來回話說:「英老兒來過五六次,我們知道少爺給假不見人,回他去了,今日又來求見。」寶珠沉吟道:「著他進來。虞世南,會稽余姚人也。貞觀初,太宗引為上客,因開文館,館中號為多士,鹹推世南為文學之宗。」門上忙去領了進來,跪在地下叩頭。寶珠就命他起身,老兒謝了一聲,站立一旁。授以記室,與房玄齡對掌文翰。嘗命寫《列女傳》以裝屏風,於時無本,世南暗書之,一無遺失。寶珠道:「你來見我,有甚話講?」老兒道:「大人明見,奴才因同劉府做了對頭,城裡不能存身,想到保定投個親戚,不意我女兒立定主意,不肯出京,總要進來服侍大人,總是大人允定他的,尋死覓活,鬧得奴才無法可施,特來求大人做主。貞觀七年,累遷秘書監。太宗每機務之隙,引之談論,共觀經史。」寶珠道:「當日同你女兒原有這句話,但是耳目要緊,有許多的不便。你回去,還是勸勸你女兒,不可執意。世南雖容貌懦弱,如不勝衣,而志性抗烈,每論及古先帝王為政得失,必存規諷,多所補益。及高祖晏駕,太宗執喪過禮,哀容毀悴,久替萬機,文武百寮,計無所出,世南每入進諫,太宗甚嘉納之,益所親禮。」老兒雙眼流淚,又跪下求道:「大人恩典,奴才只有這個女兒。大人如其不允,一定就是個死!嘗謂侍臣曰:「朕因暇日,每與虞世南商榷古今。朕有一言之善,世南未嘗不悅;奴才老夫妻沒有倚靠,也是沒有性命。大人只當積點陰功,收留下來為奴為婢,就成全奴才一家性命了。有一言之失,未嘗不悵恨。其懇誠若此,朕用嘉焉。」說罷,叩頭不止。寶珠想了一會,道:「你先回去,明天來候信就是了。群臣皆若世南,天下何憂不治?」太宗嘗稱世南有五絕:一曰德行,二曰忠直,三曰博學,四曰詞藻,五曰書翰。」老兒又求了多少話,才走出去。不知寶珠可肯要他女兒,且看下文分解。及卒,太宗舉哀於別次,哭之甚慟。喪事官給,仍賜以東園秘器,贈禮部尚書,謚曰文懿。太宗手敕魏王泰曰:「虞世南於我,猶一體也。拾遺補闕,無日暫忘,實當代名臣,人倫准的。吾有小善,必將順而成之;吾有小失,必犯顏而諫之。今其雲亡,石渠、東觀之中,無復人矣,痛惜豈可言耶!」未幾,太宗為詩一篇,追思往古理亂之道,既而歎曰:「鐘子期死,伯牙不復鼓琴。朕之此篇,將何所示?」因令起居褚遂良詣其靈帳讀訖焚之,其悲悼也若此。又令與房玄齡、長孫無忌、杜如晦、李靖等二十四人,圖形於凌煙閣。李勣,曹州離狐人也。本姓徐,初仕李密,為左武侯大將軍。密後為王世充所破,擁眾歸國,勣猶據密舊境十郡之地。武德二年,謂長史郭孝恪曰:「魏公既歸大唐,今此人眾土地,魏公所有也。吾若上表獻之,則是利主之敗,自為己功,以邀富貴,是吾所恥。今宜具錄州縣及軍人戶口,總啟魏公,聽公自獻,此則魏公之功也,不亦可乎?」乃遣使啟密。使人初至,高祖聞無表,惟有啟與密,甚怪之。使者以勣意聞奏,高祖方大喜曰:「徐勣感德推功,實純臣也。」拜黎州總管,賜姓李氏,附屬籍於宗正。封其父蓋為濟陰王,固辭王爵,乃封舒國公,授散騎常侍。尋加勣右武侯大將軍。及李密反叛伏誅,勣發喪行服,備君臣之禮,表請收葬。高祖遂歸其屍。於是大具威儀,三軍縞素,葬於黎陽山。禮成,釋服而散,朝野義之。尋為竇建德所攻,陷於建德,又自拔歸京師。從太宗征王世充、竇建德,平之。貞觀元年,拜并州都督,令行禁止,號為稱職,突厥甚加畏憚。太宗謂侍臣曰:「隋煬帝不解精選賢良,鎮撫邊境,惟遠築長城,廣屯將士,以備突厥,而情識之惑,一至於此。朕今委任李勣於并州,遂得突厥畏威遠遁,塞垣安靜,豈不勝數千里長城耶?」其後并州改置大都督府,又以勣為長史,累封英國公。在并州凡十六年,召拜兵部尚書,兼知政事。勣時遇暴疾,驗方雲須灰可以療之,太宗自剪須為其和藥。勣頓首見血,泣以陳謝。太宗曰:「吾為社稷計耳,不煩深謝。」十七年,高宗居春宮,轉太子詹事,加特進,仍知政事。太宗又嘗宴,顧勣曰:「朕將屬以孤幼,思之無越卿者。公往不遺於李密,今豈負於朕哉!」勣雪涕致辭,因噬指流血。俄沉醉,御服覆之,其見委信如此。勣每行軍,用師籌算,臨敵應變,動合事機。自貞觀以來,討擊突厥、頡利及薛延陀、高麗等,並大破之。太宗嘗曰:「李靖、李勣二人,古之韓、白、衛、霍豈能及也!」馬周,博州茌平人也。貞觀五年,至京師,捨於中郎將常何之家。時太宗令百官上書言得失,周為何陳便宜二十餘事,令奏之,事皆合旨。太宗怪其能,問何,何對曰:「此非臣所發意,乃臣家客馬周也。」太宗即日召之,未至間,凡四度遣使催促。及謁見,與語甚悅。令直門下省,授監察御史,累除中書捨人。周有機辯,能敷奏,深識事端,故動無不中。太宗嘗曰:「我於馬周,暫時不見,則便思之。」十八年,歷遷中書令,兼太子左庶子,周既職兼兩宮,處事平允,甚獲當時之譽。又以本官攝吏部尚書。太宗嘗謂侍臣曰:「周見事敏速,性甚慎至。至於論量人物,直道而言,朕比任使之,多稱朕意。既寫忠誠,親附於朕,實藉此人,共康時政也。
」求諫第四